林焉正扎着一个极其别扭的马步,双腿颤斗,脸上汗水与鼻涕齐飞。
他此刻身处归衍宗一处隐秘洞府。
这里是炎厉长老暂居、并用以教导他的地方。
“腰沉下去!脊如龙,气如虎!你这是没吃饱饭的虾米吗?”炎厉长老的呵斥声在林焉耳边作响。
他负手站在一旁,依旧穿着赤红道袍。
“师……师傅……”林焉牙齿打颤,“这‘归元桩’……还要站多久啊?我感觉腿……腿要断了……”
“才半炷香!”炎厉眼睛一瞪,“修行之道,始于筋骨,强于气血,固于神魂。”
“你根骨虽被浊气蒙蔽,但底子尚可,正是打熬基础之时。”
“这点苦都吃不了,谈何脱凡胎,寻大道?”
“大道……”林焉眼神有些涣散,嘴里下意识嘟囔,“大道就是……能让我一拳打爆陈烬吗……”
“恩?”炎厉耳朵极灵,眉头一皱,“你说什么?陈烬?”
林焉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稳住身形,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长老,我胡说的,我站桩,我站……”
炎厉却没放过他,走近几步,目光带着审视:“你方才,提到了......陈烬?”
林焉见瞒不过,加之这些日子里的憋屈,索性破罐子破摔:
“师傅,实不相瞒,我……我跟那个陈烬有仇!”
“哦?”炎厉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一个普通人,跟一个能击杀宋氏半神、引得宗主关注的存在有“夺妻之恨”?
这倒是稀奇。
林焉于是竹筒倒豆子般,从自己在7号城外城长大,和青梅竹马姜与棠的故事说起,到自己如何努力进入内城工作,如何憧憬未来。
然后,就是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他在角斗场监控里,看到姜与棠被一个陌生男人牵着手走进去,然后脸色苍白的走出来。
他如何愤怒,如何无力,如何借酒消愁,直到在街头遇到炎厉和璇玑。
“长老,您说,我还有机会报仇吗?”林焉眼圈发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陈烬是半神,高高在上。”
“我林焉虽然是个普通人,调酒师,但我也有尊严!”
“我要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他面前,质问他!把与棠夺回来!”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神功大成,脚踩陈烬的场景。
然而,他预想中炎厉长老同仇敌忾、甚至赞赏他志气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炎厉长老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地僵住了,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傻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炎长老心里吐槽道。
场面安静了几秒。
只有林焉粗重的喘息声。
“咳,”炎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望向他处,语气变得有些干巴巴,“恩……有志向,是好事。修行之人,确需坚定心念,一往无前。”
林焉有些疑惑:“长老,您……听说过陈烬?”
炎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低沉了几分:“何止是听过?林焉,你既已入我归衍宗,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一二,以免……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口中的陈烬,并非寻常半神。”
“就在不久之前,宋氏家主宋京、其弟宋冯,还有我宗一位背弃戒律、与宋氏勾结的长老守一,皆陨落于他手。”
“其中宋冯,乃是成名已久的S级速度异能者。”
“守一长老亦修为深厚。”
“而据最新情报……” 炎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上官氏动用空天母舰,以中子羽流炮偷袭于他,他竟硬抗而未死!”
“甚至反手便击落了上官家的‘紫薇号’空天母舰。”
林焉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归衍宗长老?
空天母舰?
中子羽流炮?
这些词语砸得他头晕目眩。
“中、中子羽流炮……是什么?”
“那是专门用来猎杀半神的终极武器。”炎厉简略解释,然后深深看了林焉一眼。
林焉沉默不语。
他刚才那股“莫欺少年穷”的气势消散,只剩下茫然。
炎厉见他被震慑住,语气稍缓,但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宗主命我与璇玑此番入世,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