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大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趴在坑边那个黑乎乎的人影。
原本“挺尸”挺得笔直的张文远,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缓缓翻了个身。
只见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官帽不知飞到了哪里,头发根根竖起,活像个难民。
他没死。
不仅没死,脑子还异常清醒。
张文远绝望地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悲愤。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蠢过!什么仗义执言,什么大明脊梁,全成了笑话!
“吕本!吕本你个老匹夫!”
张文远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咆哮.
“本官居然上了你两次当!这下好了,本官彻底社死了!以后这朝堂,还有本官的立足之地吗?!”
与张文远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回宫路上的气氛。
徐达、邓愈和谢成三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三人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看!都看看!
那是谁的女婿?那是咱家的女婿!
虽然借钱的时候挺烦人,但这可是为了造镇国神物啊!这是什么?这是实打实的军功!
这借的是钱吗?这分润功劳啊。
刚才那些还在背后嚼舌根、嘲讽自家女婿的官员,现在一个个凑上去拍马屁的样子,真是让人通体舒坦。
“哎呀,秦王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
“晋王殿下沉稳大气,燕王殿下年少有为,真是我大明之幸啊!”
”对啊...忍辱负重啊三位殿下.....“
那些刚才还跟着张文远一起嘲讽的官员们,此刻围着朱樉三兄弟,那马屁拍得震天响。
朱樉三人脸上挂著“为国分忧、忍辱负重”的深沉表情。
时不时地点头致意,一副你们不懂哥的苦的高人模样。
这打脸果然是爽。
队伍最前方,朱元璋却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恭维。
他一把将马三刀拉到了自己的御辇旁,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汉子。
“马三刀。”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马元还有这个本事?那陶罐里的东西,真是他弄出来的?”
马三刀被皇帝这一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
“上上位,这这硝石、硫磺等物,可是秦王殿下派人去工部借的”
“滚球,咱不是这个意思。
朱元璋看着他那怂样,反而乐了,摆了摆手。
“咱说的不是这个。咱是问你,马元那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咱?”
马三刀一愣,连忙低头:
“臣不知呀。”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
“这可是镇国之物!那陶罐威力如此之大,若是配方泄露出去,被北元或者那些个不臣之徒学了去,咱大明的将士岂不是要吃大亏?配方一定要保密!除了马元,还有谁知道?”
马三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上位放心!臣这就回去,盯着我儿子把配方写下来,绝不外泄!”
“嗯,去吧。”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次日,午时。
西山别院,阳光正好。
马元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半个红瓤西瓜,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咔嚓”一口,汁水四溢。
“唉,不多吃点不行啊。”
马元一边吐著瓜子,一边看着头顶的大太阳感叹。
“这大明又没有大棚技术,天一冷,除了萝卜白菜就是腌菜,想吃口新鲜的瓜果蔬菜比登天还难。这西瓜啧啧,且吃且珍惜吧。”
正说著,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大棚?等等!”
马元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手里剩下的半个西瓜,仿佛盯着什么绝世珍宝。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以种大棚西瓜啊!还有蔬菜!反季节蔬菜!”
在这个时代,冬天的新鲜蔬菜可是奢侈品,只有皇宫和顶级权贵才能享用。
如果能搞出塑料薄膜哦不,现在没有塑料,但是可以用油纸!或者尝试烧制那种极薄的玻璃!
只要有了大棚,这西瓜哪里是西瓜?这分明就是金子啊!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啊!
马元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