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上甚至拉起了铁丝网——这是马元特意交代的,美其名曰“防贼”。
毛骧冷著脸看着。
为了这个所谓的厂,他足足调派了一百多名亲军,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吃喝拉撒全在院内解决,严禁外出。
外面的连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但院内的人毫无怨言。
“老张,你这手速不行啊!马少爷说了,多搬一车沙子,晚上加个肉!”
“去你的!老子一天搬五十车,腿都跑细了,你倒是给我加!”
“嘿嘿,谁让马少爷给的银子多呢!一两银子一个月啊!这放在以前,咱想都不敢想!”
“那可不!你看那些工匠师傅,一个月十两!十两啊!他们在工部当差,一年也未必能拿这么多!”
一名正在搅拌沙土的老工匠,听着工友们的议论,脸上笑开了花。
他以前在工部打磨琉璃,一年到头也就混口饭吃,还得看监工太监的脸色。
现在?
马少爷说了,只要烧出好东西,还有额外奖金!
这哪是干活啊,这简直是在抢钱!
乾清宫。
朱元璋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毛骧,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停下脚步,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毛骧。
“回陛下。
毛骧低着头,声音低沉。
“马元让人建了高炉,比烧瓷器的窑炉还要高,还要大。然后然后他让人去河边拉沙子。”
“沙子?”
朱元璋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拉沙子做什么?那东西能卖钱?难道他是想烧制某种特殊的瓷器?”
“臣臣也看不出来。”
毛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只是让人把沙子、石灰、还有某种白色的石头磨成粉,混合在一起,扔进炉子里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胡闹!”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觉得咱可能被坑了。”
西山,玻璃厂内。
马元站在巨大的窑炉前,手里拿着一根中空的铁管。
“最后一次了。”
周围的工匠们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按照马元的图纸,已经失败了几十次。
不是炸裂,就是浑浊不堪。
但马少爷说了,今天一定能成!
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吹气,控制着玻璃液的形状,然后将其放入模具中冷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马元拿起那块已经冷却的半成品,放在磨盘上开始打磨。
半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层磨砂被抛光,一块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透明玻璃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成了!”
马元兴奋地大喊一声。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拿起这块玻璃,对着阳光照了照。
通透!
无比的通透!
没有一丝杂质!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宣纸贴在玻璃背面。
片刻后。
马元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玻璃翻了过来。
“嗡——”
周围的工匠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那块玻璃上,清晰地映照出了他们惊骇欲绝的脸庞!
连眉毛、连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神神仙手段啊!”
一名老工匠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镜面,却又不敢。
“马少爷这这是何物?竟能如此清晰地照出人影?比那铜镜清晰百倍啊!”
“是啊!这简直是是”
另一名工匠激动得语无伦次。
“此物价值连城!”
马元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在狂笑。
“价值个屁!都是沙子做的!”
他拍了拍老工匠的肩膀,一脸淡定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的。这叫玻璃镜子,以后咱们厂的主打产品!”
说完,他转身走出车间,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李狗儿招了招手。
“狗儿。”
“少爷!”
“去来香阁,放出风声。”
马元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