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下(2/12)
    第七章 天下(2/12)

    王莽不得不做准备了。

    始建国二年(公元10年)底,王莽分别从政治和军事两个层面对匈奴正式展开攻势。

    政治层面,他下诏赞扬呼韩邪单于“累世忠孝,保塞守徼 ”,现在与匈奴关系恶化,责任都在他的儿子乌珠留单于。因此,将乌珠留单于改名为“降奴服于”,罪当死。诏令还说,草原上有十五个呼韩邪的子孙,要把草原分成十五份,封给这十五个子孙。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匈奴版本的“推恩令”,显示王莽对匈奴内斗的传统、匈奴和汉朝交往的历史是相当熟悉的。匈奴并非帝国,也没有中原那种册立太子的继承人制度,以往父死子继和兄终弟及大致各占一半 5 ,因此每当新的单于上位,他的兄弟、叔伯们仍自有地盘和兵马,常常爆发内斗。王莽抛开乌珠留单于,以财产引诱贿赂其他匈奴贵族,看上去是分而治之的好办法。

    但这并不符合实际。正如萧望之所说,匈奴实际上是独立的异国,用这种“干涉内政”的策略,俨然把匈奴当成给自己看家护院的藩属,只会更加激怒匈奴。

    军事层面,王莽展示了大手笔,颇有效仿汉武帝的姿态。汉家承平数十年,财政方面很宽裕,新朝有足够的储备发动一场对匈奴的全面战争。他委派宠臣、立国将军孙建为“总司令”,选拔了十二位将领,分成六路,每路两员大将,屯驻的地点,最东边的是渔阳 6 ,最西边的是张掖 7 ,中间绵延今天的河北、内蒙古,遍及整个北方边境。这十二位将军里,有前番出使的王骏,有后来官至国师的苗 ,有新朝名将严尤 8 ,还有当年教授皇帝《左传》的陈钦,一时群贤毕至。

    而军队,既有来自郡国的调拨,也有招募赎罪的囚徒。他们从全国各地辗转赶到这六路驻守的地点。粮食也从各地源源不断地送来。王莽的计划是,先抵达前线的军人就地驻扎,待凑够三十万人,储备下三百天的干粮之后,六路大军就从十条路线同时进攻,一举把乌珠留单于赶到更北方,然后正式在草原上分立十五单于,一劳永逸解决北方问题。

    显然,仅仅凑够人数和粮食,就不是一朝一夕、三五个月能做到的事情。自此,从江淮海边到北方前线,驿道上的兵士、押送粮草的官吏、传送消息的使者,络绎不绝,绵延几千里,吏民抛家舍业,苦不堪言;而已经到达边境驻地的军将,却没有仗打,边境寒冷,条件艰苦,放纵的军士们开始骚扰那些本就日益窘迫的百姓。

    一时间,北方边境和驿道周边的老百姓,纷纷逃离家园,或是当了流民,或是当了土匪。王莽有所耳闻,先派尚书大夫赵并到前线劳军,并担任田禾将军,在北原郡 9 的前线主持屯田,以减轻粮草压力;还派遣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在边境郡县督查,结果这些人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反倒与与驻军合伙欺行霸市、鱼肉百姓。

    在古代,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正常的农业、工商以及地方行政秩序就会被打乱,一切给军事让位。而军事一旦优先,军人侵扰是难免的事。

    大兵集结期间,王莽派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领兵马万骑,携带很多珍宝,进至云中郡边境,放出消息,看看能不能引诱出呼韩邪单于的子孙们。

    果然,乌珠留单于的异母弟弟,前面曾经和新朝打过交道的右犁汗王“咸”带着儿子“登”,和另一个异母弟弟“助”,出现了。

    按照王莽的意思,咸被立为孝单于,助被立为顺单于,两个人都被赐予黄金。《汉书》在描述这件事时,用了一个词“胁拜 ”,似乎是强迫他们接受的。但强迫难以说通,大概是相互之间有什么交易吧。随后,助、登两人跟随新朝大军返回长安,大概有人质的意思。

    回到长安后,王莽很高兴,这似乎证明了他的计划很高超,就封蔺苞为宣威公,拜虎牙将军;封戴级为扬威公,拜虎贲将军,并安置好登、助两个匈奴人。不久,顺单于助病死,皇帝让登袭为顺单于。

    皇帝养着顺单于,是想着日后平定草原,好把他分封过去。

    但咸得了“孝单于”的名号后,大概觉得两国交战在即,此举颇为不妥,就回到匈奴王庭,向乌珠留单于请罪,辩解自己是被迫接受的。单于很恼火,可能也不相信他的话,把他贬为“于粟置支侯”,这是匈奴一个低贱的官,以示惩罚。听说助、登还去了长安,单于愤愤地说:“先单于所受的是汉宣帝的恩,今天的天子不是宣帝子孙,凭什么当天子?”这句话意味着,单于拒绝承认新朝有权继承汉朝,一旦战争爆发,他不是对汉朝忘恩负义。

    到始建国三年(公元11年),王莽的军队还在北方集结时,单于为了报复,派遣左骨都侯等人率军进入云中郡,对官吏和百姓大加杀掠。边境形势进一步恶化,匈奴入寇成了常态,左右部都尉、各种封号的王,频频侵入边疆郡县,规模大的上万人,中等的数千人,少的也有几百人。在潮水般的侵袭中,雁门郡、朔方郡的太守、都尉先后战死,被掠去北方的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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