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识别到开火,只需要两秒钟。”
“99A至少三个人在里面操作,100A就两个人。”
“一个驾驶员,一个多功能操作员。”
“99A升级成100A,除了车架子预留的模块空间,其他全得换。”
说到最后,李星锋声音渐渐低下去,透出一股子无奈:
“可惜……100A也只能在实验室手搓。”
周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
车窗上映着模糊的树影和田野。
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像在看远方,又像在看另一个时代。
手指不再敲膝盖了,只是静静地搭在大腿上,指尖微微发凉。
江州,给了他一种很严重的割裂感。
这段时间,每天去各厂,他都像置身科幻世界。
流水线上奔跑的精密零件,散发着冷光的雷达屏幕,闻所未闻的新式装备。
一切都不像真的。
他曾经在一个厂里见过一整排战车框架,迷彩色涂装,流线型车身,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他,这是真的。
不是科幻。
是星海重工在军工上的突破。
可一出了这些厂子,路过市区,路过乡村,画面就截然不同。
一边仿佛是五十年后的大夏。
另一边却是眼下的1985。
灰瓦土墙,自行车叮叮当当,商店门口排着长队,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
空气里是煤炉子的味道和炒菜的油烟味,电线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衣服,大喇叭里放着邓丽君的歌。
两个世界,被同一片天空压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握过枪、签过命令、拍过桌子、也擦过眼泪的手。
现在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指甲泛着微微的黄色,手背上的老年斑像一枚枚褐色的小硬币。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额头上挤出三道深深的横纹:
“成飞卖给你都大半年了,歼10搞出来没?”
“还有,让你们星海搞的军舰,有没有眉目?”
“这都过去半年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周安转过头,盯着李星锋的后脑勺,眼神像两把刷子,要把人刷干净。
随后,嘴唇微微抿紧,下巴绷出一条硬朗的弧线:
“摊子越来越大了,你不能指着王海面面俱到。”
“很多项目,你要亲自盯一盯。”
李星锋一阵语塞。
手在方向盘上攥了攥,又松开。
食指和中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个苦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一个外行,盯内行?
王海看一眼就明白的事,我把眼珠子瞪圆了也看不明白。
他是搞钱的,王海是搞科研的,两个人脑袋里的东西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能做的,就是给王海配最好的团队、最多的资金、最少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