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蛇擦身而过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连串密集而尖锐的撞击声。
黑虺的鳞片被拳锋一层层砸裂,裂纹从拳头落点向四周扩散,楚南的衣服也被寒气撕裂。
一人一蛇从水潭边打到石壁下方,从石壁打到山坳口,碎石漫天飞溅,寒气在空中凝结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壁簌簌发抖。
当一人一蛇再次分开时,楚南停在原地,袖子已经被撕掉了一半,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
黑虺落在水潭边,弓着身子还在嘶吼。
但它身上的鳞片出现了十几道明显的裂纹,其中颅侧那道裂纹正在往外渗血。
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人类,从一开始被它压制,到现在反过来压着它打,中间只用了不到三十个回合。
对方不是在用人类惯用的技巧压制,而是在用和野兽一样的方式硬碰硬。
他的速度不比自己慢,力量也不比自己弱,那种特殊的真气更是不比自己的寒气逊色。
而且黑虺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楚南还在不断变强。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从容。
黑虺的血红色竖瞳死死盯着楚南,但它没有再发动进攻。
它在喘息,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可楚南明显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迈开脚步朝黑虺走去。
黑虺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是在警告,但楚南仍旧没有停下脚步。
黑虺的嘶吼变高了,蛇尾在地面上急促地抽打着,石板上被抽出了一道道裂痕。
楚南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在他看来,这是黑虺战意盎然的表现。
而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强悍程度,决定使用莲花宝鉴中的招式,彻底结束战斗。
黑虺却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蛇尾蜷缩,整个身体压得很低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它抬起头看着楚南,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把蛇头缓缓沉了下去,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的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柔光。
黑虺张开嘴,一团暗红色的血珠从眉心飞了出来。
那颗血珠只有黄豆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喷出的任何一道寒气都要凝实。
楚南看着那颗血珠,眉头微微一皱,侧过头看向文伯和陆平川的方向,“它这是在干什么?”
他刚开始还以为这条黑虺又想出了什么拼命的方式,但现在来看,好像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陆平川瞪大眼睛看着那颗悬浮的血珠,嘴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那是它的本命精血,应该是想要献祭认主,只要你随意一滴血与他的把本命精血相融,从此以后它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这是最高等级的妖兽认主仪式,我在玉蟾观的典籍里读到过,但从没见过真的,因为它需要妖兽心甘情愿才能完成,任何强迫都会导致仪式失败!”
渔老接过话头,“没错,这条黑虺不是要跟你拼命,它是要认你为主,你不杀它,它就一辈子追随你。”
少宫主靠在石壁上,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震惊。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自嘲,有苦涩,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我用了海神宫数代积累的法器和秘法反噬的代价,差点把命都搭上,它宁死也不肯低一下头。”
“现在它自己把本命精血吐出来了?宁可选一个连认主仪式都看不懂的凡人,也不选海神宫的少宫主!”
他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被击败之后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挫败。
楚南伸出手,接住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血珠。
血珠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极阴极寒的气息沿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
那股寒气极其霸道,试图顺着经脉直冲心脉。
但下一秒,这些寒气就被莲花真气给直接逼退。
在众人注视下,楚南挤出一滴指尖血,缓缓的融入到了黑虺的本命血珠当中。
在意识完成的刹那,他的手背上也出现一个极淡的蛇形纹路。
随着本命血珠回到黑虺体内,手背上的纹路才开始消退,最终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暗痕。
与此同时,黑虺的身体开始缩小。
身上的鳞片一片片收拢,身躯一截截缩短,从将近十米缩到只有五寸左右。
缩小的同时,它的鳞片再次开始脱落。
不是一片一片地掉,是整层整层地褪。
旧鳞之下,露出一片片极其细小的新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