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原本一脸玩味等着看好戏的吕宝亮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就有笑了起来。
一种经历过、得到过、失去过才会拥有的释然。
“是啊，你不是我。”
他把烟蒂弹进垃圾桶里，“但当初的我，又何尝知道，现在的我会变成这样呢？”
他转过身，朝阳台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临走前，给你最后一句忠告吧，待在豪门这样的大染缸，就算你再怎么有底线，最后的结局也不可能比我好太多。”
说完，他推阳台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南则是一脸郁闷，“这丫神经病吧，你是赘婿我又不是，江家的水深不深，是多么大的染缸，和我有个屁关系。”
在他看来，自己现在不过是为了让莲苞开花，才顺水推舟做了江映雪的秘书而已。
他可能会卷入豪门争斗之中，但绝对不会像吕宝亮这样受制于人，甚至是夹缝求存。
况且，秘书和赘婿完全是两个定位。
他这个秘书只是受聘于江映雪，他随时可以解约不干。
闲着无聊楚南，又让助理推着自己回了会议室。
江映雪对着那群高管发号施令，语气不容置疑。
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那种压迫感，和她平时在别墅里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
简直比夏晚棠还要强势，楚南坐在轮椅上，全程旁观。
等到江映雪推着楚南出来的时候，他随口道：“你刚才挺厉害的。”
江映雪推着轮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惯常的冷淡语气回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司机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江映雪先下车，然后扶着楚南从轮椅上站起来，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自然。
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第一次扶楚南去厕所时，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僵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现在她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肩膀，身体靠得很近，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弹开的防御姿势。
楚南倒是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是在和这个扫把星卿卿我我啊。”
夏晚棠靠在帕拉梅拉车门上，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显然是刚从公司那边直接过来的。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高跟鞋的鞋跟不轻不重地敲着地面。
虽然语气有股怨气，但还是先快速扫了一遍楚南的身体，确认他没什么大碍，然后才移向推着轮椅的江映雪。
楚南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黑着，按了两下没反应。
“没电了。”
“手机没电没事，要是人也没电了，那事情就大了。”
夏晚棠走到轮椅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楚南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这么急着出院干嘛？”
“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不出院难道待在医院里发霉吗？”
江映雪的声音从轮椅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很明确的边界感。
“而且楚南有我照顾，不需要你操心，所以，夏总堵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我当然是来接小可爱的。”
夏晚棠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商量。
“楚南现在需要静养，不适合到处走动。”
江映雪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而且我刚才说得很明白了，楚南有我照顾。”
“我这边的条件，明显比你那边更好。”
夏晚棠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再说了，你懂护理吗？”
“我不是说你照顾不好他，只是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我已经联系了一个私人护理团队，随时可以——”
“楚南不需要护理团队。”
江映雪打断了她，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楚南自己就是医生，不需要外人瞎参和。”
“而且，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群陌生人在身边打转，而是一个能够让他好好休息的地方。”
“我这边没有外人，没有护理团队，只有我。”
夏晚棠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而且……”
江映雪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他之前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他，是理所应当的。”
“理所应当的？”
夏晚棠忍不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