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芜

    “所以我说,那说书人说的故事并不全是假的。”说来可笑,别人最羡慕他的东西,其实是他的苦难换来的。他心中自嘲。

    这些不堪的经历于他来说既是苦难,也是耻辱,他没有与任何人讲过,云芙算是独一个。

    “你之前在黎州见到我二哥,那时就是他在外边找我。”

    他去看云芙的反应,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还有两滴降落未落的泪。他愣住,反应过来后取出一方绣着绕花蝴蝶的锦帕,将她脸颊泪珠拂去。

    “怎么,心疼我啊?”他调侃。

    云芙抽了抽鼻子,说:“你还挺惨的。”

    她很想说些什么安慰谢淮屿,但是考虑许久,又觉得任何词汇都太过苍白无力,这样称得上凌虐的经历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轻轻揭过的。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些是否能像谢淮屿这样。所以,钦佩是真,心疼也是真。

    谢淮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她的动作抽动。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我早不把这件事放心上了,这点磨难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云芙只当这话是他逞强,将眼泪抹干以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谢淮屿乐了。他把锦帕叠好装回去,道:“好啊,那我可就仰仗帝姬您了。”

    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刺痛了双目,让人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雪崖。

    “谢淮屿,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吧,等解决完我们再一起回去。”云芙担心重游故地会给他带来影响,她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方才那些话不是在哄你,”他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她对此表现出不相信:“那你为什么来了之后一直不说话?跟失了魂似的。”

    “在思考能否再遇到邵随。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好,但他如此折磨我,我还是要跟他的。若是再见到他我是必定不会放过的。”

    云芙连连点头,甚至开始考虑起该如何惩罚邵随,仿佛当初被掳走的是她。

    扑通——扑通——

    好喜欢她。

    好喜欢云芙。

    谢淮屿听到自己的心说。

    于是他开口。

    “阿芙,遇见你之后,我的生命就是千万年春,再不逢冬。”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我的世界将四季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