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杨涟(5/6)
    第十六章 杨涟(5/6)

    然“骂不绝口”,死不低头。

    在一次严酷的拷打后,杨涟回到监房,写下了《告岳武穆疏》。

    在这封文书中,杨涟没有无助的报怨,也没有愤怒的咒骂,他说:

    “此行定知不测,自受已是甘心。”

    他说:

    “涟一身一家其何足道,而国家大体大势所伤实多。”

    昏暗的牢房中,惨无人道的迫害,无法形容的痛苦,死亡边缘的挣扎,却没有仇恨,没有愤懑。

    只有坦然,从容,以天下为己任。

    在无数次的尝试失败后,许显纯终于认识到,要让这个人低头认罪,是绝不可能的。

    栽赃不管用的时候,暗杀就上场了。

    魏忠贤很清楚,杨涟是极为可怕的对手,是绝对不能放走的。无论如何,必须将他杀死,且不可走漏风声。

    许显纯接到了指令,他信心十足地表示,杨涟将死在他的监狱里,悄无声息,他的冤屈和酷刑将永无人知晓。

    事实确实如此,朝廷内外只知道杨涟有经济问题,被弄进去了,所谓拷打、折磨,闻所未闻。

    对于这一点,杨涟自己也很清楚,他可以死,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在暗无天日的监房中,杨涟用被打得几近残废的手,颤抖地写下了两千字的绝笔遗书。在遗书中,他写下了事情的真相,以及自己坎坷的一生。

    遗书写完了,却没用,因为送不出去。

    为保证杨涟死得不清不楚,许显纯加派人手,经常检查杨涟的牢房,如无意外,这封绝笔最终会落入许显纯手中,成为灶台的燃料。

    于是,杨涟将这封绝笔交给了同批入狱的东林党人顾大章。

    顾大章接受了,但他也没办法,因为他是东林重犯,如果杨涟被杀,他必难逃一死。且此封绝笔太过重要,如若窝藏必是重犯,推来推去,谁都不敢收。

    更麻烦的是,看守查狱的时候,发现了这封绝笔,顾大章已别无选择。

    他面对监狱的看守,坦然告诉他所有的一切,然后从容等待结局。

    短暂的沉寂后,他看见那位看守面无表情地收起绝笔,平静地告诉他:这封绝笔,绝不会落到魏忠贤的手中。

    这封绝笔开始被藏在牢中关帝像的后面,此后被埋在牢房的的墙角下,杨涟被杀后,那位看守将其取出,并最终公告于天下。

    无论何时何地,正义终究是存在的。

    天启五年(1625)七月,许显纯开始了谋杀。

    不能留下证据,所以不能刀砍,不能剑刺,不能有明显的皮外伤。

    于是许显纯用铜锤砸杨涟的胸膛,几乎砸断了他的所有肋骨。

    然而杨涟没有死。

    他随即用上了监狱里最著名的杀人技巧——布袋压身。

    所谓布袋压身,是监狱里杀人的不二法门,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好杀,却又不能不杀的犯人。具体操作程序是:找到一只布袋,里面装满土,晚上趁犯人睡觉时压在他身上。按照清代桐城派著名学者方苞的说法(当年曾经蹲过黑牢),基本上是晚上压住,天亮就死,品质有保障。

    然而杨涟还是没死,每晚在他身上压布袋,就当是盖被子,白天拍土又站起来。

    口供问不出来倒也罢了,居然连人都干不掉,许显纯快疯了。

    于是这个疯狂的人,使用了丧心病狂的手段。

    他派人把铁钉钉入了杨涟的耳朵。

    具体的操作方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铁钉入耳的杨涟依然没有死,但例外不会再发生了,毫无人性的折磨、耳内的铁钉已经重创了杨涟,他的神智开始模糊。

    杨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于是他咬破手指,对这个世界,写下了最后的血书。

    此时的杨涟已处于濒死状态,他没有力气将血书交给顾大章,在那个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他拖着伤残的身体,用颤抖的双手,将血书藏在了枕头里。

    结束吧,杨涟微笑着,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许显纯来了,用人间的言语来形容他的卑劣与无耻,已经力不从心了。

    看着眼前这个有着顽强信念,和坚韧生命力的人,许显纯真的害怕了,敲碎他全身的肋骨,他没有死,用土袋压,他没有死,用钉子钉进耳朵,也没有死。

    无比恐惧的许显纯决定,使用最后,也是最残忍的一招。

    天启五年(1625)七月二十四日夜。

    许显纯把一根大铁钉,钉入了杨涟的头顶。

    这一次,奇迹没有再次出现,杨涟当场死亡,年五十四。

    伟大的殉道者,就此走完了他光辉的一生!

    杨涟希望,他的血书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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