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阵
    “天可怜见!那晚上我只是想要偷点东西!我进去王宅,见里面一根火烛都没有,先是奇怪,再是高兴,可没高兴多久……忽然看见一个红衣女鬼从屋顶飞过,我只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啊,被吓得连滚带爬跑了一阵,然后从正门上边儿跳了出去!”

    黑衣人的真面目是个青年男子,名叫孙勇,因为缺钱,才想着去摸一点小件儿贴补贴补生活,可谁能想到,他在王宅不仅没摸到东西,还撞了女鬼,这就算了,刚好那一晚王大人一家离奇死了,他出去时被更夫看到,回家时被隔壁老王看到了……

    老王本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邻里,可是事情越来越大,到吴城的官兵越来越多。他家被搜查时,有衙役觉得他神情古怪得很,轻而易举便问出了事情究竟。

    孙勇真觉得自己倒了血霉:“各位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一舟探查了他的经脉,确实是个有点功夫底子的普通人而非修士。他问:“你看见的女鬼是个什么样子?”

    “就是……一身红衣。”孙勇回忆了一下,“身上挎着那种飘带,不像是轻功,就像是在天上飘过去的,当时天黑,我也只看到个大概……”

    纪岁安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问洪贺:“天女庙是殷家建的,这些年也是殷家在打理?那天女真的灵验吗?”

    洪贺道:“是啊,百姓们颇为信奉呢。”

    “我可能知道了。”纪岁安道,“但得去天女庙再确认一下。”

    叶一舟:“现在去吧。”

    二人一同离开,洪贺赶紧追上去:“还有我!”

    艳阳高照,燥热难耐,朱红的庙门此时已经紧闭,天女庙前却还有百姓携香火叩拜,洪贺一行人再度叩响了庙门,不等有人开门,周围的百姓中有人喊:“你们几个外乡人做什么?不要打搅天女休养!”

    洪贺拿出钦天监的令牌:“王家命案,还需要天女庙协助查案。”

    “去找殷家不就行了?你们这样是坏规矩的!”

    “是啊!这三日内,天女庙闭了门就不能开的,会惹怒天女的!”

    众人七嘴八舌,三人只好暂且作罢,等走远些,纪岁安才小声道:“没事,等到了晚上他们都走了,我们再偷偷进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咱们时间不多了,你发现了什么非要进去,要不先说说?”

    纪岁安正欲说出自己的怀疑,忽见天女庙前街上的一棵大树下,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们不久之前才见过的马老头,他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从篮子中拿出香火,就地上香。

    洪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叹道:“马老头也是个可怜人,唯一的女儿病死了,给他养老的王老爷家又出了这样的事,他现在都不敢回王府住。”

    纪岁安心生可怜,收回视线说:“你们可听过鬼灵?”

    “未曾。”叶一舟答。

    洪贺也是摇摇头:“难道孙勇看到的红衣女鬼是鬼灵,是她杀了王大人一家?”

    纪岁安继续说:“鬼灵是强大的厉鬼被化去怨气戾气后,修为还在、神智清明的鬼,又因为其没有怨气戾气鬼气,被称为灵。我怀疑这天女就是一只被人以众生愿力炼成的鬼灵,背后之人应当还会定时给她输送灵力。”

    而且,她怀疑这天女庙中的鬼灵正是殷小小。

    原因有三,一是那庙中塑像的服饰纪岁安会觉得眼熟正是因为她见殷小小穿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她发现殷小小可以换衣服,就给她买了许多,那套旧的也就没怎么见过了;二是殷小小是叶一舟曾经送小时候的她的,叶一舟的鬼灵,极有可能是在外历练收服的,很有可能就是在这儿;三是供养这座天女庙的殷老太爷正是姓殷,而这个天女的形象与纪岁安见过的传统天女形象都大不相同,相关的传说也表明这个天女原是凡人。

    “那……就是建这座庙的人,利用了百姓的愿力炼成了鬼灵,鬼灵是凶手,所以我们才察觉不到任何一种凶恶之气?”洪贺问。

    “正是。”纪岁安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等晚上我们进去一探便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香客们不断来了又走,到了子时,大街上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只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

    天女庙中,一个老伯正给沿路的火盏添油,这已经是最后一盏,添完他便可回去睡觉了。他动作麻利,在即将扣上灯罩的时候,火苗猝不及防开始打颤,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他左右看了看:“怪了……”

    周遭寂静一片,他只停留了片刻,便提起放灯油的篮子走了。

    洪贺站在廊上的一根柱子后边,见人走了,才大摇大摆出现,进了天女庙堂。他问纪岁安二人:“可有发现?”

    叶一舟蹲在地上:“这里果然有阵法,是个困阵,但我看不太明白,要是我朋友在就好了。”

    纪岁安已经爬到了供台上,与天女像面对面。她才发现,这天女塑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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