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
;他曾独自抱怨,暗自赌气,告诉自己父皇母妃想不起他,他便也不要想起他们,不要回去看望他们;他也曾为了自己这些年来埋怨父皇而感到愧疚……

    一阵眩晕袭来,方子显扶住桌角,勉强支撑住了自己,随即缓缓坐在了腿边的凳子上,哪怕早已决心回云山,他也忍不住地伤心。

    方子衿不知道云山这些年来是怎么将方子显养成这样的,除了他的母妃下葬他回来过一次,他几乎可以说是离开了十年,他与熙帝,这也才相处二十几天。仅仅听到了这些,他竟可以伤心成这样。

    “殿下……”钟兰茹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位十皇子这么脆弱,犹豫着提醒了方子衿一声,毕竟今日的目的,不在于叫方子显崩溃。

    “皇姐,我知道你的好意。”方子显的面容更显憔悴,他知道,方子衿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被熙帝骗了。

    可是……他还以为,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可以得到像纪岁安所有的,那样的父爱……

    方子衿轻叹一口气:“知道就好,方子琼生性多疑,你已入局,他不会轻易放你离去,日后若他登基,说不定,也会效仿父皇,姐妹兄弟之中独留他一人。”

    方子显本想着,他是云山之人,方子琼奈何他不了,可转念又想到了左凌云。

    他看向许潇潇,他认得,这是那日大殿之上,替左凌云顶罪的弟子,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方子衿的人,还给他传了话。

    他问:“洛书门是什么时候投在方子琼门下的,又为什么会来搅这趟浑水?”

    这事情,方子衿知道的,也只是她此前推测的,是以,她也看向许潇潇,想等一个回答。

    许潇潇一身黑色劲装,发束马尾,面无神情:“来的并非洛书门。洛书门除去三掌教,也就是左凌云,还有两位掌教执权。半年多以前,左凌云通过我与公主殿下搭上线,投身方子琼门下,在钦天监挂名供了职。约莫两个月前,左凌云只带着我、董毅中,还有余下位弟子来了丹阳,他好像想得到什么东西,但只能通过皇权,却不知为何,不能通过熙帝。好像,有了这个东西,他有望完全执掌洛书门。”

    说起这样东西时,方子衿有意观察了一下方子显的神色,他亦是困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方子显没有想要得到与左凌云同样东西?

    “这么算来,也就比我们早到一个月左右。洛书门没有潜伏在丹阳的其他弟子吗?”

    许潇潇承认:“应当有我不知道的。”

    为了一样东西,那师父……方子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时候不早了,回吧。”方子衿道,“你在父皇面前,一切如常便好,他定会敲打你,你承认我们见过就好,切莫多言。”

    “明白。”方子显忽地想起什么,又说,“对了皇姐,最近崔老将军……”

    崔永,是先驸马崔兆之父。

    “呵~”方子衿轻笑一声,“我落得如此地步,他怎么不会落井下石,为他的好儿子出口气?你无需插手。”

    “那……皇弟告退。”

    待方子显离去,许潇潇才关切问道:“子衿,那崔老头为何要屡次上书弹劾你?”

    方子衿再度看向窗外,良久,便见方子显的身影出了酒楼,上了马车,她说:“我亲手杀了他儿子,和我作对很久了。”

    “八皇子在北疆的师父,就是崔老将军一手带出来于将军。”钟兰茹道,“殿下,我们何时……”

    方子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许潇潇:“笑笑,北城风马镖局,有我的人,将信交给他们,送去北疆。”

    “好。”许潇潇接过信,应了下来,“还有一事,左凌云想让我在暗地里帮他做事,我应下来了。”

    方子衿闻言,嗤笑一声:“他真当你是傻子吗?”

    许潇潇垂眸自嘲:“或许我就是吧,否则也不会等到被逐出门才明白。”

    说罢,她抬手一礼:“子衿,我先走了,为免被洛书门的人发现,我们之后便都通过传音法器联系。”

    方子衿颔首,目送许潇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