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雾将起,宽有四五十丈的丹江河上一艘高大的三层楼船被下锚固定在河心处,这里就是姜天誉在老君山大本营的中军大帐,也是他平时处理军中大小事务之所。
东森卡烟峡一线天建虎口关,西陈占丹江河两岸筑五百里烽燧连营。
楼船之内,姜天誉刚刚跨过由船只搭起的浮桥从东岸上来,便一屁股瘫坐到了帅椅上,苏灿给他带来的心里压力实在太大了,那种搏命闯营也要弄死你的狠劲,让他心有余悸,惴惴不安的同时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还好,还好刚才有校尉来报说是那人已经逃出大营了……
“王爷!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蔡老呢?”
一连串的问题从一位保养得宜的老妪口中发出,边说她还边上前给姜天誉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想起蔡老,姜天誉又是黯然神伤,百感交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沉声道,
“黄供奉,蔡老因为保护小王而……而牺牲了……”
“什么!?何人所为,到底怎么回事?”
好歹跟蔡梁华认识了大半辈子,突闻死讯,这位黄供奉还是真的有些惊愕悲痛。
“是被人一箭射死的……至于是谁……等等……莫不是……”
姜天誉说着蓦然想起了如嗜血杀神般追杀自己的苏灿,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一箭可能就是苏灿射的。
见姜天誉说话吞吞吐吐似留了半句,黄供奉急声问道,
“王爷您想起了什么?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了?”
“现在还不好说也说不好……黄供奉,麻烦你出去传本王将令,命令五千轻骑火速赶往烟峡西口去接应从里面撤出来的将士,还有传令各军,清点伤亡人数,报备损失情况,命令各军统领天亮来帅营聚将……”
逝者已已,活人再怎么悲痛缅怀也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尤其是姜天誉三军统帅这个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事就更要冷静谨慎了。
“是!那王爷,您先休息,要不要我顺便去把玉心叫来……”
“嗯,去吧!”
姜天誉说完疲倦的挥了挥手,关于他自己在万军丛中一路被人追杀的事,最终他没有选择告诉这位皇帝亲指随军的两位供奉之一,虽然有可能她会从别的地方知道此事,但那跟他自己说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伴君如伴虎,人心阁肚皮啊!
“王爷……”
黄供奉走后不久,一位相貌异常俊美不输任何女子的少年人呼唤了一声,轻轻推开楼船舱门走了进来,见到正坐在帅椅上揉着眉心的姜天誉后,他疾走了几步,上前关切道,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快把甲胄脱了,休息一下吧……”
姜天誉抬眼望了望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任由起名叫玉心的小太监蹲身跪地双臂环住他的后腰帮他解开束甲的腰带,
“刚才营中有警号响起,可吓死奴了……您回来了就好!”
一边摸索解着束带扣,玉心一边惴惴的说道。
“嗯……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在营中好好待着,别出去瞎走就行。”
“哪能啊,没您的吩咐,奴连这楼船都不下呢,就等着伺候您……王爷,外面有热水,您洗一个?”
环着姜天誉的后腰,玉心仰起脸跪在那,由下至上深情的望着姜天誉,言语间更是温柔款款流露出浓浓的旖旎之意。
西陈继承了大夏朝宏伟的帝都旧址,也同样继承了大夏朝的一些风气,其中之一就是养男宠娈童者甚多,越是有权有势的王公贵族,其风越重。
这军中不便带女子,故而姜天誉就带了这艳名满帝都的玉心来。
“好吧,但是稍微快一点,天亮还要处理政事。”
“嗯……那奴一会就去给您准备……”
解开了束甲,一件件甲胄从姜天誉的身上脱了下来,被玉心整齐的放在架子上,
“王爷您稍等……”
能服侍这位军权在握的年轻王爷,从幼时就被阉割调教的玉心可谓格外殷勤卖力,方方面面俱都勤快麻利,不敢有半点懈怠。
一桶沐浴香汤很快便在楼船的二层准备好了,姜天誉裸身坐在其中,一边享受着玉心比女子还要柔滑的双手按摩,一边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虎口关有可能发起的反扑,和朝堂上对自己这次失败后带来的风波。
至于苏灿,作为三军统帅的他只会在战场上重视,但绝不会成为他谋略全局的顾虑,毕竟苏灿只有一个人。
可有时往往就是一个人坏了一整件大事,而且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此时的苏灿刚刚才在角落处弄死了一个舌头,得知了姜天誉在这五百里连营中的位置,片刻不敢耽误,没了风骓,要想最快的找到姜天誉,那就是水路了,其身如烟,其速如电,苏灿奔着丹江河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