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黑金大袍的衣角自然垂落。
林七安静静地感受着城外那股排山倒海般压来的半步二品气机。
林七安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初在虚空中遇到的虚空兽,散发出的正是这种级别的恐怖威势。
那时,面对半步二品的虚空兽,林七安只能拼尽全力逃遁,甚至连正面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林七安,底牌尽出也只能勉强保住性命。
但现在不同了。
林七安丹田深处,混沌修罗界发出低沉的轰鸣。
数万丈的疆域内,建木之种疯狂摇曳,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
黄泉大河卷起千丈巨浪,清澈的河水冲刷着由灰白巨剑化作的地脉骨架。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如大江大河般奔腾流淌。
林七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初那头虚空兽能逼得林七安狼狈不堪。
如今,林七安已踏入三品天人境,本源世界完成蜕变,身负多门帝阶中品功法与武技。
再面对半步二品,林七安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逃跑的蝼蚁。
就算真打起来,凭着这初具规模的本源世界,林七安也未必不能将其斩落马下。
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蜕变,让林七安的心境越发沉稳。
皇甫玉收回手指,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压住了外面传来的那股狂暴威势。
“两大皇朝和阴阳教这等排场,倒是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皇甫玉放下茶杯,看向林七安,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林兄或许会问,我们四大圣地,怎么只到了天元和玄天两家。”
林七安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皇甫玉,等待皇甫玉的下文。
皇甫玉笑了笑,继续解释。
“剩下的瑶池与紫霄两大圣地,一向行事神秘。”
“这两家底蕴极深,门中弟子极少在世俗走动,外人根本摸不清深浅。”
皇甫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从不参与前期的争斗,也不象两大皇朝这般张扬。”
“往往会在天骄盛会的最后关头,才会现身。”
帝霄在一旁听着,不屑地撇了撇嘴。
帝霄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还未开封的烈酒。
“砰!”
帝霄一掌拍碎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顶层房间。
帝霄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清冽的酒水顺着帝霄古铜色的下巴流淌而下,滴落在黑色的武士服上。
那三艘遮天蔽日的巨船虽然气势惊人,但在天元城外百里处便齐齐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逼近城池。
巨船上那足以让寻常武者窒息的半步二品威压,也在这一刻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只是错觉。
林七安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那三艘巨船上。
皇甫玉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安的疑惑,放下手中的茶壶,温和地笑了笑。
“林兄是在奇怪,这三方势力为何不直接闯入城中?”
林七安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皇甫玉,等待下文。
皇甫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
“天元城看似只是一座普通的顶级城池,但实际上,这座城池的底蕴,远非寻常势力能够想象的。”
皇甫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出尘。
他抬手指向城池正中央那座毫不起眼的古塔。
“林兄可曾注意到那座古塔?”
林七安顺着皇甫玉的手指望去。
城池正中央,一座灰扑扑的古塔矗立在那里,塔身不过九层,与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相比,简直就象是巨人脚下的矮子。
若非皇甫玉特意指出,林七安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那座古塔太过普通了,普通到让人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
但林七安眯起暗金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那座古塔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座古塔周围的虚空,隐隐在扭曲。
不是阵法,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压制着空间本身,让人的目光和感知不由自主地滑开。
林七安心中一动。
这种手段,至少是二品归真境的大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