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呈大字体躺在砸出的深坑里,身上那套血色战甲早已尽数碎裂,变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碎片散落在四周。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将周围的沙石都染成了暗褐色。
帝霄艰难地偏过头,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里夹杂着内脏碎块,腥臭扑鼻。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那一拳的威能,到现在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怎么可能?
自己修炼的可是天元圣地的镇宗秘术,战神诀。
自己的肉身可是经过上古秘法淬炼的不灭金身。
怎么可能被一个同境界的武者一拳打成这副模样?
远处,那道黑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林七安负手站在虚空之中,黑金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坑底的帝霄。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还有力气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帝霄躺在坑底,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多谢留手。”
帝霄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一股畅快。
“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那只手同样布满裂痕,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林七安眉头微挑。
他没想到这帝霄倒是个爽快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半点不服气的意思。
林七安收回手掌。
帝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要拉自己起来?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帝霄。
帝霄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痛快!输了就是输了,我帝霄还没那么输不起!”
帝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听使唤。
那些恐怖的裂痕里,暗红色的气血正在缓慢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战神诀的自愈能力确实强悍,但想要彻底恢复,至少也需要数日功夫。
林七安见帝霄实在起不来,索性落了下去。
脚尖点在巨坑边缘,黑金大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
林七安走到帝霄身边,俯身伸出手。
帝霄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作为天元圣地的传人,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同辈之中无人能敌。
即便是后来遇到皇甫玉那个变态,两人也是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而现在,他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拳打趴下。
最离谱的是,这人还主动伸手要拉他起来。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朋友?还是对手?
帝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抓住林七安的手掌。
“多谢。”
林七安五指用力,将帝霄从地上拉了起来。
帝霄借力坐起,盘膝坐在巨坑底部。
他从本源界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道韵,一看就不是凡品。
帝霄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中升起,沿着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战神诀开始自行运转,吸收着丹药中蕴含的澎湃药力,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帝霄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林七安见帝霄进入疗伤状态,也不再多言,转身踏空而起。
与此同时,天元城外的虚空之中。
皇甫玉收起古琴。
那张古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皇甫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动强行压下。
帝霄输了。
那个从上古时期就威名赫赫、与自己齐名的远古天骄,就这么输给了眼前这个黑袍青年。
而且是完败。
从林七安出手到帝霄落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皇甫玉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很难接下那一拳。
皇甫玉踏空上前两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