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百川站在顾长宁身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缠着的厚厚白纱布因为肌肉过度紧绷,渗出了更多的鲜血,将外衣染得一片暗红。
刘百川咽了一口唾沫,走到顾长宁身侧,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晚辈刘百川,见过前辈!”
刘百川的声音很大,震得桌面上那套羊脂玉茶具都在微微发颤。
“先前在荒野官道上,晚辈有眼无珠,未能识破前辈真容,多有怠慢。”
林七安坐在主位的那张太师椅上。
宽大的黑袍随意披在身上,衣襟边缘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屋内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林七安的坐姿十分慵懒,后背靠着太师椅的木背,右手手肘搭在扶手上。
林七安看着不敢抬头的刘百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拘谨的顾长宁。
林七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拘谨。”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缓。
“我若是真要怪罪你们,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林七安放下右手,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辎重车上的干草躺着也挺软和。你们能在这中州荒野上顺手拉我一把,这份善意我记下了。”
刘百川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多谢前辈!”
刘百川连连,抱拳,捂着断裂的肋骨。
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房间角落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一直站在房间的另一侧。
两人手里端着装有温热毛巾和精致糕点的托盘。
刚才林七安凭空出现的时候,这两个丫头也愣住了。
现在听到林七安说话的语气如此平和,完全没有那种传说中绝世高人动辄杀人的暴戾脾气。
两个丫头大着胆子,微微抬起下巴。
目光悄悄越过紫檀木圆桌,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林七安五官俊朗,轮廓分明,一头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那身绣着暗金色古老纹路的黑袍穿在身上,将林七安衬托得气度非凡。
春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秋菊也是满脸通红。
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艳。
当初在荒野官道的那个陨石坑里。
她们也远远地看到过林七安被抬上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林七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皮肉狰狞地翻卷着,全身上下结满了厚厚的暗金色血痂。
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看着都让人觉得反胃和恐惧。
谁能想到,洗去一身血污,换上这身干净的黑袍后。
这位前辈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春桃悄悄往秋菊身边挪了半步,骼膊肘轻轻撞了撞秋菊的手臂。
春桃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秋菊,你看到没,当初前辈救场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觉得前辈长得也太俊了。”
秋菊咬着下嘴唇,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在下面悄悄捏了捏春桃的衣角。
“别乱说话,当心被听到。”秋菊声音细若蚊蝇,“不过前辈这身打扮,确实好看。比咱们天武城那些世家公子强多了。”
两个侍女在角落里暗暗打量着林七安。
虽然之前在官道上,她们亲眼目睹了这位前辈仅仅靠着一声叹息,就将薛家大少爷和八名六品护卫镇压得飞灰湮灭。
那种恐怖的手段确实吓人。
但现在危机已经解除,这位前辈又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
两个情窦初开的丫头完全把那份恐惧抛到了脑后。
她们忍不住多看了林七安几眼,脸颊泛起两抹红晕,一副完全犯了花痴的模样。
顾长宁站在紫檀木圆桌旁。
顾长宁的感知敏锐,春桃和秋菊在角落里的小动作和低语,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顾长宁没有转头去训斥这两个犯花痴的家伙。
现在前辈当面,任何多馀的举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长宁展现出了作为顾家大小姐极强的定力与素养。
顾长宁伸出白淅的手指,弯下腰,将刚才因为自己起得太急而带翻的紫檀木圆凳扶了起来。
将圆凳摆放整齐后。
顾长宁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