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能接取四品委托的级别。”
笔尖悬在册子上方,一滴墨汁吧嗒一声砸在纸面上,晕染开一团黑迹。
老头终于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右眼完全睁开,上上下下打量起林七安。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老头嗓音沙哑,透着常年吸入火毒瘴气留下的破风声。
“猎妖堂的牌子分铁、铜、银、金四等,能接四品大宗师级别委托的,是金令。”
“想要办金令,要么有大炎王朝兵部的背书,要么……”
老头指了指柜台旁边一块漆黑的测力石碑。
“在这块千钧石上留个印子,证明你有堪比四品初期的爆发力。”
千钧石是一种极为坚硬的矿石,寻常六品通玄境武者全力一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毫无意义的测试。
林七安没有走向石碑,而是从怀中摸出几块闪铄着红光的上品元石,随手丢在红木柜台上。
元石在木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免去测试,直接拿牌子,规矩我懂。”林七安语气平淡。
老头看着柜台上的元石,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懂规矩就好,死了牌子作废,元石归堂里。”
老头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将元石收进袖兜。
随后老头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扔到林七安面前。
令牌沉甸甸的,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妖”字,背面是一头仰天长啸的异兽图腾。
“拿好,上了二楼,规矩自己看,别惹不该惹的人。”老头重新端起紫砂壶,闭上了独眼。
林七安将金令收入袖中,带着苏清离和阿萤转身走出偏厅。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身穿赤铜重甲的护卫,两人身上的气息都达到了五品宗师初期。
这等实力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在这里却只能给人看大门,猎妖堂的底蕴可见一斑。
林七安亮出金令。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收起交叉的长戟,让开一条信道。
顺着宽阔的木楼梯拾级而上,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二楼的景象与一楼底层的喧嚣尤如两个世界。
这里的空间虽然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但布置得极为奢华宽敞。
地面铺着厚实的灰狼皮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
四周的墙壁上镶崁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将整个二楼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不过二三十个。
这些人没有一楼那些猎户的粗鄙狂躁,个个气息内敛,穿着也考究得多。
有身披特制软甲的独行客,也有穿着统一家族服饰的小队。
修为最差的也是五品宗师中期,甚至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已经触摸到了四品大宗师的门坎。
林七安和苏清离一踏入二楼,立刻引来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一个二十来岁、容貌陌生的年轻人,带着个姿色平平的侍女,还有一个淬体境的小丫头向导。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猎妖堂二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荒谬。
不远处的一张红木圆桌旁,坐着个光头大汉。
大汉半敞着皮甲,胸口横贯着三条狰狞的爪痕,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漆黑的短斧。
大汉名叫贺三刀,是这赤阳城里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五品宗师圆满的修为。
贺三刀瞥了林七安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老姜那独眼龙是不是瞎得更厉害了?什么阿猫阿狗交了点保命钱,也敢放上二楼来凑热闹。”
坐在贺三刀对面的是个面容阴柔的书生,手里转着两枚铁胆。
“贺兄管这闲事作甚,世家出来历练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进了十万大山,连那些四品异兽的粪便都分不清,迟早变成口粮。”
书生附和了一句,声音尖细。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二楼的其他武者听见,也都心照不宣地挪开了视线。
林七安面无表情,连馀光都没给这两人。
这种层次的挑衅,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离跟在林七安身侧,低垂着眼眸。
若是换作以前在阎罗殿的脾气,这光头大汉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地毯上的紫黑色尸体了。
但苏清离很清楚林七安目前的心思在委托上,不想节外生枝,便按捺住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