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出城
    离得最近的一个卫兵接过令牌,扫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又抬头看了看林七安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玄字号的新人?”

    卫兵把令牌丢回来,声音有些粗糙干涩。

    “出了这道门,命就是自己的。”

    “听见动静不对就往回跑,别逞强。”

    “多谢提醒。”

    林七安接住令牌,随手挂在腰间,抬脚跨过了那道仿佛划分阴阳的界线。

    轰——!

    刚一迈出城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灌满了耳膜。

    之前在城里被高墙挡住的动静,此刻毫无遮拦地砸了过来。

    林七安抬头。

    只见那百丈高的拒北长城墙头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正在疯狂闪铄。

    一道道儿臂粗的金色光柱,像不要钱一样从墙头喷射而出,狠狠地扎进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黑云压城。

    无数黑点象蝗虫一样撞向光幕,那是飞行异兽的先锋部队。

    “嘎——!”

    一只翼展足有五六米的铁嘴怪鸟被光柱击中,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团血雾还没散开,就被后面扑上来的同类分食殆尽。

    甚至有的怪鸟撞在城墙那暗红色的墙体上,脑浆迸裂。

    尸体顺着墙根滑落,还没落地,就被墙体上那些活过来的暗纹卷住,眨眼间吸成了干尸。

    “这就是拒北长城……”

    林七安眯了眯眼。

    这哪里是墙。

    这分明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别看了,那是上面的大人物们操心的事儿。”

    旁边,一个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卒磕了磕烟斗,吐出一口浓痰。

    “咱们这种在下面刨食的,还是盯着地上的好。”

    “这天上掉下来的,除了鸟屎,就是要命的风刃。”

    林七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圣盟令任务里附带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注了那头黑沼蛇王的大致活动局域。

    黑水沼泽。

    离这里大概三四百里。

    “走吧,铁柱。”

    林七安收起地图,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看似不快,但眨眼间就把那个抽烟的老卒甩在了身后。

    “嚯!”

    老卒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迅速变成黑点的白衣背影,嘀咕了一句。

    “这哪家的公子哥?身法倒是俊俏。”

    ……

    出了拒北城的安全区,外面的世界就象是被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天空永远是灰扑扑的,象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那是长年累月被兽血和人血浇灌出来的颜色。

    哪怕是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叶片边缘都带着锯齿,透着股狰狞劲儿。

    林七安并没有全速赶路。

    他维持着一个五品后期武者该有的速度。

    铁柱从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滴溜溜地乱转。

    林七安目不斜视,只是将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它的脑门。

    “前面那条大蛇,应该合你的胃口。”

    “那蛇王要是真有返祖血脉,它的蛇胆可是大补。”

    听到“大补”两个字,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滴在林七安的袖子上。

    一人一兽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几波同样出城的猎杀小队。

    这些人大多神色匆匆,满身煞气,看到林七安这个孤身一人的“白衣公子”。

    眼里大多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冷漠或者讥讽。

    在北境,独行侠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是强得离谱。

    要么是死得很快。

    而在他们看来,手里拿着折扇、身上连件象样护甲都没有的林七安,显然属于后者。

    甚至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但碍于这是离城不远的官道,加之看不透林七安的深浅,终究还是没人动手。

    两个时辰后。

    空气中的湿度陡然上升。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里,多了一股腐烂的植物气息和硫磺味。

    前面的地势开始下沉。

    原本坚硬的黑褐色土地,变成了松软泥泞的湿地。

    一棵棵枯死的怪树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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