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家府邸,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富贵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与尸体腐烂的怪异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院落里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血肉模糊,地面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踩上去脚下会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亡魂的哀嚎之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道身穿蓝衣官袍的身影,缓缓从赵家大厅之中走了出来。
官袍料子是上等的绸缎,领口和袖口绣着低调的祥云纹路,虽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其规整,显然穿着这身官袍的人,平日里极为注重仪表。
身影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显得不急不躁,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显然也被这院落里的惨状所震撼。
许典史见到大厅走来的身影,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躬敬起来,原本微微紧绷的身体也下意识挺直,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躬敬地说道:“回禀陈大人,这是我的发小,他叫苏翁,是一名炼脏武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毕竟眼前之人,是永安城的父母官,掌管着整个永安城的生杀大权,容不得半分怠慢。
说完这话,许典史又连忙转过身,对着身旁的苏翁侧身示意,语气缓和了几分,介绍道:
“苏老弟,这位便是咱们永安城的知县,陈宣明,陈大人。”
他特意加重了“陈大人”三个字,既是提醒苏翁注意礼数,也是在向陈宣明表明自己与苏翁的关系,希望能让陈宣明对苏翁多几分关照。
苏翁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那道蓝衣官袍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方正,颧骨微微偏高,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一双眼睛不算太大,却透着几分锐利。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沉重,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扫过院落里的尸山血海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焦灼,显然是为这赵家的灭门惨案感到头疼不已。
苏翁没有丝毫怠慢,微微抱拳,身体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不卑微地说道:“在下苏翁,见过知县大人。”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因为对方是知县就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显得傲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场的人都清楚,在这个封建王朝的偏远地带,知县就相当于一方土皇帝。
永安城地处边陲,远离京城,朝廷的管控相对薄弱,知县手中的权力极大,掌管着永安城的行政、司法、军事等诸多事务。
无论是百姓的生老病死,还是地方的治安稳定,都由知县说了算。
若是得罪了知县,在永安城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哪怕是炼脏、炼窍级别的武者,也得让其三分。
陈宣明的目光落在苏翁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原本凝重的神色微微松动,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开口问道:
“你就是苏翁?一剑将李元天斩首的那个苏翁?”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院落,带着几分探究,显然对这个近日在永安城名声大噪的小老头,充满了好奇。
苏翁近日的名声,确实在永安城内外如日中天。
苏翁的战绩,自然也传到了知县陈宣明的耳朵里。
陈宣明身为永安城的父母官,对于城内的武者动态一直十分关注,尤其是像苏翁这样突然崛起、实力不俗的武者,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毕竟永安城地处边陲,时常有匪患出没,若是能拉拢到这样的高手,对于维护永安城的治安稳定,有着极大的帮助。
面对陈宣明的询问,苏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不卑不亢地说道:“是我。”
没有丝毫眩耀,也没有丝毫胆怯,仿佛一剑斩杀李元天,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从容不迫的态度,让陈宣明眼中的意外又多了几分。
陈宣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恩,身为咱们永安城不可多得的炼脏高手,赵家出了如此特大命案,苏先生若是有所发现,一定要如实禀报。”
他的语气算不上重视,毕竟苏翁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擅长打斗的武者,而破案讲究的是蛛丝马迹和逻辑推理,并非武功高强就可以。
但他也没有看轻苏翁,毕竟苏翁的实力摆在那里,说不定能从现场发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线索。
陈宣明心里清楚,苏翁近日名声确实挺大,武功高,天赋也不错,但论破案,这些都远远不够。
尤其是赵家这个案子,现场一片狼借,惨不忍睹,尸体遍布院落,财物被洗劫一空,地面上的痕迹被破坏得十分严重,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细节,就连他手下最擅长侦查的捕快,忙活了大半天,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