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过来帮忙!”黄皓一边粗暴地撕开陈鸣飞染血的衣服,一边朝王海峰喊道。
“哦,哦。”王海峰手忙脚乱地离开操作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凑过来。
“我屮!胖子,你先开无人机啊!升空!赶紧回基地市!”王宇浩一看这情况,急得伸手就去拔陈鸣飞的裤子,想先清洗伤口。
“哦,哦。”王海峰一听,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操作台前。
“胖子!帮忙拿块纱布来!别傻看着啊!”黄皓拿着双氧水,疯狂地冲洗着陈鸣飞肩膀上的伤口,血水混着药水四处飞溅。
“哦,哦。”王海峰又在机舱里翻箱倒柜地找纱布。
“胖子!赶紧起飞啊!早点回到基地市,才能更好的救治飞哥!”王宇浩看看找不到合适的绷带,一咬牙,直接抽出陈鸣飞的裤腰带,狠狠地绑住他的大腿,试图压住血管止血。
“哦,哦。”王海峰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乱点。
“先止血啊!不然飞哥撑不到基地市!”黄皓手里没有医用胶布,只能用尽全力用手死死按住陈鸣飞肩膀上的纱布。
“哦,哦。”王海峰脑子一片空白,谁喊就应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活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笨蛋!先关机舱门啊!”何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扛着摄像机呢!他觉得现在的画面感特别不对,于是也开始指挥起来。
“我屮!奎哥,你还拍!赶紧过来帮忙啊!”王宇浩也回过神来了,一看何奎还在那儿“敬业”地拍摄,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要扒何奎的裤子,想抽他的裤腰带应急。
“我屮!就是啊!你怎么还拍呢?”黄皓也看向何奎,发现这还有一个闲人在旁边看热闹。
“王胖子!你专心开无人机!奎哥,放下你的破摄像机!赶紧脱裤子!”王宇浩来不及解释,直接跪在何奎面前,死命地扒着他的腰带。
“住手!住手啊!我的镜头!这可是限量版!”何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放下摄像机,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要害,拼命挣扎。
无人机舱门闭合的轰鸣声,像是给这场荒诞剧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休止符。
地面上的人看不清机舱内发生了什么,只能远远地望着那钢铁巨鸟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极速升空,像一只受伤的苍鹰,跌跌撞撞地朝着西北方向遁去。
楚梓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反复两次,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跳与悲凉。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但他眼底的寒意却更甚从前。
当他再次转头看向商务车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张海龙并没有走远,他站在商务车的阴影里,一只手像铁钳般死死搂着肖曼宁,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而扭曲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楚梓荀刚才的失态,又像是在炫耀自己手中的人质筹码。
楚梓荀没有说话,只是回敬了一个冰冷的眼神。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苍穹,动作僵硬却充满压迫感。
张海龙下意识地抬头。
头顶灰暗的天空中,那五架携带高爆炸弹的无人机依旧如同秃鹫般盘旋,嗡嗡的旋翼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它们悬停在那里,既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这末世秩序崩塌后唯一的威慑。
“哼!”张海龙收回目光,冷哼一声,眼中的狂妄化作了实质般的阴狠。他知道,只要那几架飞机还在,他就还是笼中的困兽。
“我们走。”
楚梓荀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转身挥手。凤凰会的战士们沉默地收拢物资,动作麻利而沉重。他们背起伤员,扛起牺牲战友的尸体,像一群沉默的送葬者,避开大路,向着崎岖的山坡艰难攀爬。
他们不敢走大路,因为两头都是兴龙会六十八万虎视眈眈的大军。任何一次迎头相撞,都会让这脆弱的停战协议瞬间化为齑粉。
一场谁也说不清究竟有何意义的战斗,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雨后的空气湿冷刺骨,混合着硝烟与血腥味,令人作呕。说不上结果的好坏,也谈不上谁胜谁负。在这场博弈中,战术与战略的较量显得苍白无力,人性的善恶更是被无限放大又无限扭曲。
无论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是陈鸣飞这群不速之客,亦或是张海龙的疯狂、楚梓荀的隐忍……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末世特有的荒诞感。
人人都想活着,这没有错。
可错的,是活着的方式,是通往生存的手段。是一群贪婪、残暴、虚妄的人,为了满足私欲或所谓的“面子”,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点燃了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