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再等等。”楚梓荀喃喃道。等林震扫清周边的势力,等岩大勇把物资统计清楚,等新训练的“雏鸟”能顶上巡逻的缺口。那时候,就算真的要联系官方,也能带着筹码去谈,而不是跪着求一口救命的药。
他拿起笔,在黄娟留下的报告背面写下几个字:“优先隔离重病区,动员志愿者轮班值守,从登记册里挑有医护经验的人。”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让王丽查一下,周边县城有没有废弃的卫生院,能改造成临时隔离点的。”
放下笔时,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得让人不适。他盯着纸上那几行仓促写下的字迹,眉头紧锁——这不是最优解,甚至可能只是杯水车薪,挡不住疫情的蔓延。但至少,能让凤凰会的人先动起来,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像他常说的,高考誓师大会打完鸡血,总得有人盯着落实,不然热血凉得太快。
“被人盯着?”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楚梓荀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投向身后空荡荡的墙角和天花板。那里并没有监控设备,只有一片斑驳的白色墙皮。
但他的脊背却瞬间绷紧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呵呵……边叔叔啊!”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靠进椅背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那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边军武死的时候,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那一幕,已经成了楚梓荀挥之不去的梦魇。
每当他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掌握大局的时候,总会有他算不到的事情跳出来,给他当头一棒。就像是边军武在九泉之下的嘲笑,又像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给他的提醒和教学:小子,别太得意,这世道,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那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阵茫然和无助。他以为自己的布局已经天衣无缝,可现实总能找到新的裂缝,将他的计划撕开一道道口子。
“呵呵,强者恒自强……是我松懈了啊!”
楚梓荀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消极的念头全部甩出去。他缓缓坐直身体,眼底的茫然与无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然后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动作不再迟疑。
茶早已凉透,他却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回甘,刺激着他昏沉的大脑。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省政府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像一把锋利的巨剑,深深地插入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楚梓荀知道,自己正站在这把剑的锋刃之上,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一步是画地为牢的囚笼。
可他没得选。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