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中心的临时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吉言和贺晓东被反绑着双手,分别按在两把椅子上。两人虽然胳膊脱臼,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倔强。他们紧抿着嘴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无论季月梅大姐如何温言软语地劝说,还是岩大勇怎么拍着桌子试图用气势压人,这两人就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甚至偶尔还会啐一口带血的唾沫,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楚梓荀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种沉默的对峙最是消耗耐心,但他知道,对于这种硬骨头,常规的审问未必有效。他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这时,宋瑞凑到楚梓荀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头儿,这两个人的动作太标准了,尤其是那种爆发力和对距离的把控,绝对不是野路子。我刚才和他们过了几招,感觉他们的发力方式、格挡角度,甚至是匕首刺出的轨迹,都带着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迹。我看……应该是军人出身,而且是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精锐。”
楚梓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如果是退伍军人,那事情就复杂了,但也并非无解。军人的荣誉感和社会责任感,或许能成为突破口。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暂时停止轮番轰炸。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其他的我也不想知道了。”楚梓荀面色深沉,语气放缓,不再带有压迫感,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到了这一步,留个名字,总不过分吧?就算要上路,也得有个名姓不是?”
吉言和贺晓东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防备并没有消退,但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氛围。楚梓荀的语气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平静的探究。
在众人轮番的心理攻势下,这种僵持终于出现了松动。或许是楚梓荀那句“只问名字”给了他们台阶下,又或许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加上脱臼的疼痛让他们难以忍受。
“老子叫吉言!”左边的青年终于闷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一丝不甘。
“我叫贺晓东。”右边的也跟着开口,语气同样生硬。
一开口,那股子浓重的口音就暴露无遗,带着广桂地区特有的腔调。
“广桂的老表?”岩大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亲切,“难怪听着这么耳熟。”
听到乡音般的确认,吉言和贺晓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有了开口这个突破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楚梓荀让人给他们松了松绑,递过去两杯水。在一种相对缓和的气氛下,经过一番循循善诱的套问,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这两人确实是当兵复员的,灾情爆发前,他们在广桂当了五年消防员。海啸来袭时,沿海地区一片狼藉,巨浪吞噬了无数生命和家园。两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救援队伍,开着消防车冲进灾区,从废墟里刨出一个个幸存者。
“那时候哪想那么多啊,”贺晓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神有些恍惚,“看到人就救,看到火就灭,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干这个。”
然而在天灾面前,个人的英勇显得如此渺小。因为通讯中断和协调失误,他们的小队没有收到撤离命令,还在自顾自地救人。后来,为了建立边境防线留出战略缓冲地,广桂省实施了全面撤离,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无人区,连军队都撤走了。
他们一个消防中队,带着几十个来不及撤走的难民,在广袤恐怖的无人区里,经历了数月的荒野求生。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城市废墟里捡漏,躲避发疯的野生生物,忍饥挨饿。渴了喝雨水,饿了吃罐头,晚上睡在废弃的超市里,轮流站岗放哨。
“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吉言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我们中队十二个人,最后只剩下我和晓东两个。带出来的难民,也只剩下了十几个。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走散了。”
最终,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回归文明社会时,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那是怎样一段绝望的旅程?失去战友的痛苦,让他们对秩序崩塌后的世界充满了愤怒和迷茫。
两人本来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在一次和老乡闲聊的时候,他们偶然看到了一段流传的视频——正是楚梓荀“杀害”边军武的那一幕。
视频里,楚梓荀出手狠辣,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击毙了一名身穿制服的人。
“那个穿制服的,看着就像我们以前的战友……”贺晓东红着眼眶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