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提到工作,季月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脸上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退休前在民政局干了大半辈子,主要就是跟人打交道。后来退了休闲不住,就在社区当个志愿者,调解调解邻里纠纷,组织组织活动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您见笑了。”
“哪里,”楚梓荀诚恳地说道,“越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越考验人的耐心和能力。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百废待兴,我们最缺的就是像您这样有经验、有威望的老同志。”
季月梅被这顶“高帽子”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什么老同志不老同志的,我就是个闲不住的老婆子。看你们这么忙,我也想搭把手,出份力。”
楚梓荀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而是能够稳定人心、梳理秩序的基石。
“季大姐,不瞒您说,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楚梓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赤虎帮虽然被打跑了,但铜仁城里的秩序还没建立起来。老百姓对我们不了解,心里有顾虑。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起一套临时的管理体系,登记人口、安抚民心、分配物资……这些工作千头万绪,光靠我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实在是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月梅:“所以,我想请您出山,帮我一个忙。暂时负责平民的信息登记和档案管理工作。您看,可以吗?”
季月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她看着楚梓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容拒绝的信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片刻后,她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楚先生,您信得过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铿锵有力,“不就是登记造册么?我闭着眼睛都能干!您就放心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楚梓荀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那就太感谢您了,季大姐。”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别客气,”季月梅笑着摆摆手,“那我现在就去干活?您先告诉我,从哪儿开始?”
楚梓荀看了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黄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急,”他说,“我们先去吃顿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地图。与会的每个人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大战之后的亢奋与期待。
“我说楚老师,您这是不是有点官僚主义了?”黄娟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调侃道,“咱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您还有闲心把我们全召集起来开会?有这时间,我都能多缝几针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楚老师,我这后勤部都快成搬运队了,我感觉自己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岩大勇揉着酸痛的腰,一脸苦相。
“我那群‘青鸾’……哦不,现在还是‘雏鸟’的新兵蛋子们,腿都快跑断了,正等着我回去训话呢。”张杰也抱怨道。
楚梓荀无奈地笑了笑,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我们现在就像一个刚组装起来的机器,零件都有了,但还没上润滑油,各自为战,效率太低。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明确分工,把体制先搭建起来,让大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免得事倍功半,瞎忙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靠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震老爷子。
“林老,您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您也得表个态啊。”
林震吧嗒了一下嘴里的烟斗,慢悠悠地说:“我?我能有什么表态。我就是个打仗的粗人,你们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楚梓荀笑着“批评”道:“林老,您可别想偷懒。要不是您战前发脾气,非要让士兵们多追个十公里,来回就是二十公里。回来以后,把这些身强力壮的伙子们都累趴下了,说不定打扫战场的活还能快点结束呢。”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林震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那不是为了锻炼他们么!战场上少流血,平时就要多流汗!”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了重建工作的辛苦和困难,有人抱怨物资短缺,有人说人手不够,还有人担心百姓的抵触情绪。虽然都在诉苦,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和谐而积极的氛围,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种坦诚的交流中被稀释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宋瑞悄悄地缩了缩脖子,企图让自己融入背景。他心里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