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带着一溜的女孩子从侧门进了景安侯府。穿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最终到了一个院里还盛开着梅花的院子。
“你们进来吧。”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陈妈妈撩起抵御寒风的门帘子,引一众人进屋取暖。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陈妈妈转身让侯在一旁的婆子看着点,被让她们冲撞了府里的主子。
见人走了,牙婆耳提面命地说了一遍待会见了人该如何如何。小姑娘们个个乖巧地点头。
其中一个女孩孤零零的站在一旁,并不与其他人凑在一处。
“云姝姑娘,牙婆带着女孩们等着了,你先别忙,去挑个合心的。”陈妈妈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找到正拿小瓮收集梅花上积雪的云姝。
“辛苦妈妈了,我这就过去。”云舒把半坛子雪封了放在自己的窗前,交代屋里的小丫鬟看着点,别让人拿去了。
“翠屏回来了,叫她替我去老夫人跟前伺候着,我晚些回来再谢她。”小丫鬟低声应是。
云姝说着,在柜子里拿了件披风穿在身上才出了院子。许是陈妈妈叫她叫得早,她去了新来的女孩们还在小声说着话。
“姑娘来了。”婆子向云姝行了一礼,热情地请她进屋。
牙婆自见了云姝,就知道挑人的来了,赶紧让女孩们站起来排好,她则迎了过来:“问姑娘安。您瞧瞧,我这些女孩子都是调教过的,最是乖巧不过。”
云姝只对牙婆点了点头,便接了名册看了起来。名册上记录了女孩们的姓名来历。
云姝看到其中一个写着“孤儿”字样的,抬头看了牙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弄了个被拐的进府?
牙婆脸上堆着笑,等着回话。
“希月是哪个?”
女孩们没有动静,牙婆推了希月一把,她才回过神往前站了站,对着云姝福了福身:“问姑娘安。”
云姝邹着眉头看着眼前细伶伶的女孩。模样倒是周正,只跟个游魂似的,瞧着不好。
她又叫了几个名字,女孩们站出来问安。她看着这些七八岁的孩子踌躇一会儿,便拿了主意:“就希月吧。”
牙婆有些惊讶地看向云姝,没想到第一个被挑上的竟然是她最不看好的:“谢姑娘。”
剩下的女孩们嫉妒地看向希月。景安侯府富贵,她们若能留下,自是比去别处好。选谁不好,竟然选了这个呆头鹅!纵然再不服气,也已是定局。
希月双目茫然,跟着云姝往外走。
云姝问:“可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希月:“不记得了。”
“本就叫希月吗?”
“不记得原来叫什么了,这名字是牙婆给起的。”
云姝叹了口气,没继续问下去。
回了寿康院,云姝去下房给希月寻了个铺位:“你先在这里等着,晚些会有婆子给你拿被褥。”
看着希月还是魂不附体,她多说了一句:“既然已经来了府里,以前的事就别想了。”
“是。”
云姝摇着头离开,留下希月呆愣愣地坐在空铺位上。
去正房看了一眼,老夫人已经睡下。正在床边打络子的翠见她回来,停了手,轻手轻脚地去外面说话。
“挑小丫鬟回来了?”
原先服侍云姝的小丫鬟,她家人来赎了回去。大太太为了给大少爷祈福,放了一批到了年纪的丫鬟出去,府里一下子去了这么多人,老夫人便让大太太再卖些人进府。
云姝笑说:“还得多谢太太呢,要不然就得辛苦你的小桃多受些累,有照看照看我。”
“选了个女孩叫希月,过几天她和妈妈学好了府里的规矩,就过来伺候。”
“你说咱们大少爷这回能考得上吗?上回大少爷没上榜,老夫人可是好几天没吃好。”
“我听说大少爷这两年很是发奋,想来这回该是能考上吧?”考上好,考上了老夫人一高兴,她们得的赏钱也多。
“但愿吧。”
到了三月十五这天,一府的人都伸着脖子等去看榜的回来报喜信。
“中了中了!老夫人,大少爷中了二甲第九名!”大太太高高兴兴地过来报喜。
“哎呀,这可太好了!”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云姝,开了我的私库,让府里的人也沾沾喜气。”
“是。”
大太太笑说:“老夫人,也加上我。”
“可。”老夫人很是开心,出手也大方,连希月她们这样的小丫鬟都有半吊钱。
下了一冬天的雪辞别了大地,春天真的来了。嫩草破土而出,春花在枝头绽放,连阳光都是那么多温暖。
安静的茶水间外,蓦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