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逃逸3
    第二天一早,老秦和胡不凡去了庭审现场,因为案件很清晰,判决下得也很快。

    小德和良子虽然有逃逸情节,但同时也有自首情节,判决并没有加重。

    但因为抛尸行为性质恶劣,还是比交通事故处理重得多。

    两个年轻人当庭全部接受了判决,低头抹着眼泪,表达了悔恨。

    老秦一直在留意着,同样来参与庭审的人,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死者父亲的身上。

    那人坐在旁听席第三排,此刻攥紧了拳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被告席上,满是淬了冰的恨意。

    老秦倒是没做什么,而是在庭审结束后跟着那人走出了法庭。

    等那男人低头进了电梯,师徒俩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电梯门一关,老秦就开了口:“如果我没猜错,先生是死者的父亲吧?”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老秦,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秦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盯着他的眼睛,又从胡不凡手里接过了一个红布包。

    “这个,是您放的吧,道友!”

    红布中包着的正是那两个草人。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却没否认,他抬眼看了一下老秦,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秦一边低头将草人再次包好,一边说道:“这事……并不犯法。”

    “不过,这些幻术还是不用的好……”

    那人依然没有说话,只不过拳头攥得更紧了。

    老秦没有再逼问,电梯此时也到了一楼,老秦站到了电梯门口侧身让出通道:“道友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对不懂法术的普通人用这个,还是不太好的。”

    “会道术的人,还是要心存善念。”

    这时,那男人咬着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儿子……也才十八岁……却连尸骨都拼不全了……”

    他声音哽咽,眼眶发红却未落泪,但依旧让人感受到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痛。

    法院门口的长椅上,那人眼窝里噙着泪地讲道,他姓葛,是江西葛家的后人,妻子死得早,一直与儿子相依为命。

    儿子今年十八岁,正处在高三冲刺的关键时期,本来葛先生是每晚都去接儿子放学的,但是儿子大了,也心疼他,就软磨硬泡地,让葛先生给他买个电动车每天自己骑着回家。

    十天前,儿子本来都要睡觉了,突然一个同学打来电话,想借一本复习资料。

    他儿子也是热心肠,因为距离不远,便匆匆披衣出门,骑上电动车赶往同学家。

    走的时候还让父亲先睡,他马上就回来了,不用担心他。

    谁知那一去,竟成了永别……

    儿子一直没回来,葛先生急得半夜出去找,在一个路口发现了大量被掩盖的血迹,就意识到出事了。

    他用儿子的衣服做了招魂仪式,很快就找到了死后被草草掩埋的儿子。

    看到儿子支离破碎地躺在土坑里,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碎了。

    那一晚,他守着儿子的尸体站了很久,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报仇!

    他已经计划了好几个,可以让那两个肇事逃逸之人暴毙的办法。

    老秦很能理解这个父亲的心情,一个懂法术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两个人并不难。

    “那葛先生为什么没有实施计划呢?”

    “而是用了这个吓唬人的办法?”老秦看着已是满脸泪水的父亲问道。

    “因为……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孩子在哭……”

    葛先生说,他利用儿子魂魄的怨气,很快就找到了小德和良子的住处,有两天他一直在附近徘徊,想找机会为儿子报仇。

    可有一次,他看到了小德蜷缩在楼后的墙角里哭,哭得很伤心,也很无助……

    那哭声刺痛了他。

    对方也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不敢和家人说,心里承受着远超年龄的恐惧与煎熬。

    那一刻,葛先生突然意识到了,眼前杀了儿子的凶手,也不过是个跟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孩子。

    是孩子就会犯错,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也会莽撞、会害怕、会后悔。

    “我……我下不了手……”葛先生把头埋在双手中,肩膀剧烈颤抖着。

    老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葛先生,我很敬佩您!”

    师徒俩没再说什么,就先行离开了,那个刚刚失去儿子的父亲,需要独处的空间。

    胡不凡走出去老远,看到那葛先生仍然坐在那里,佝偻的背影显得孤寂而沉重。

    老秦和胡不凡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正准备回小破楼,却听见身后有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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