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一呲牙:“我就是好奇,您怎么会跟一个刑满释放人员那么熟?”
老秦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慢悠悠嚼了两下,才道:“因为那老小子,当初就是被我抓的。”
“啊?!”这个倒是让胡不凡有些意外:“那……他没有记恨您……”
老秦白了一眼胡不凡:“不是所有刑满释放人员都是坏人。”
“而且……人生总是充满了无奈,他也是被那邪龙文身害的。”
老秦放下筷子,目光沉了沉,似乎回想起了很多往事,话也多了,就给胡不凡讲了起来。
其实,邪龙的真名叫侯小龙,之前也是个普通的胡同青年。
父母在他十二三岁时,就去了中俄边境做倒爷儿(小商人),结果却死在了外面。
少年的他,几乎就是靠着卖家里的东西活下来的,卖到最后,连大杂院里的那两间屋子也没留下。
郭二家也没好到哪去,郭二的父亲出工伤死了,跟着他娘一起长大,日子过得也紧巴。
两个人是在胡同里一起长大的,用句京城话,叫“发小儿”。
等到了十八九岁时,两个人也找不到正经工作,便在附近的商业街摆摊卖起了衣服。
两个小伙子肯吃苦,早起赶早市,卖些短袖、汗衫、大裤衩,针对的都是早起的老年人。
晚上就赶夜市,卖一些时尚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针对的都是下班的年轻人。
白天两人也不闲着,到处打游击,跟城管斗智斗勇,卖打折的运动服。
慢慢地,小买卖还真就做起来了,虽然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的,但赚的钱可比普通上班族强多了。
两个人就憧憬着,再过些日子,就租个店铺,俩人也就算是正经的小老板了。
可这天底下的事,就没有顺顺当当的,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京城治安,远不如今天,混混、地痞、小偷、骗子横行街头。
两个人摆摊的舒服日子没过上多久,麻烦就找到了头上。
一天,哥俩趁中午下班时段,在街口摆起了摊子,郭二叫卖,侯小龙当托。
当托就是冒充顾客,郭二那喊道:“时髦运动服喽!”
“老板跑路不发工资,我这不论成本,20块一套就卖了!”
侯小龙躲在后面胡同里,看到路上人多时,就假装路过,故意大声喊着:“哎呀!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迪嘛!”
“名牌呀!前边商场里好几百一套呢!”
“这可太值了,来!给我来两套,这么便宜,穿几年撕了当拖把头也合适呀!”
他这一咋呼,就会引来许多人一起购买,他给钱抱起衣服就去胡同里转一圈,一会儿回来接着再演一遍。
别看这招老,可人们都有个爱贪便宜的心,大多时候都信了,摊子前围得水泄不通。
那天两个人的生意正做得红火,突然听到身后挂衣服的架子哗啦一声,全都倒了。
刚开始两人还以为是路人不小心碰倒的,没想到回头一看,却愣住了,来的是几个整天在这条商业街上闲逛的小地痞。
那些衣服架子,正是他们故意踢倒的。
“这摊子,是想摆就能摆的嘛?”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你们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侯小龙和郭二,平时也见过他们欺负别的摊贩和店铺,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侯小龙就沉着脸问了一句:“你们想干嘛?”
打头的那个小地痞,抬脚就在衣服上蹭了蹭:“干嘛?告诉你们,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看你俩也挺能挣钱的,就一天500吧,交完钱,这摊子才能继续摆。”
一天500块钱,那时两个人起早贪黑地干一天,也就能挣个三百两百的,对方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这么一闹,过来买衣服的都被吓跑了,摊子前顿时空空荡荡。
郭二攥紧了拳头,就有些上火:“你们算老几呀?”
“我们凭什么给你们交钱?!”
那几个小地痞见到他们不服气,铁管、木棍的可就掏出来。
“这就是这条街上的规矩,不交钱就滚!”说着,还故意把烟灰,往装衣服的箱子里弹了弹。
那时候的侯小龙和郭二都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眼里揉不得沙子,哪受得了这个气!
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那几个小地痞,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见这两个人竟然敢还手,抡起木棍和铁管就往他们身上招呼,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其实,那时候侯小龙和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