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初冬的龙骨山一片萧瑟,百草枯萎,树叶凋零。小山丘上,一些人正在奋力挖掘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宝贝。
他们是当时的中国地质调查所、北京协和医学院派出的考古队,正在北京房山周口店地区寻找第四纪地层中的古生物化石,而且,考古队的负责人还心存一丝希望,“要是能找到古人类的化石,就太轰动了”。
突然,考古队队员在挖掘时找到了一个小洞,洞口十分狭窄,仅容一人出入。当时现场的负责人是考古学家裴文中,他进入洞中一看,里面竟然有许多动物化石。裴文中看出,这些化石的科研价值很高,于是带领大家在寒风中继续挖掘。12月2日下午4点,天色渐暗,但考古队点起蜡烛奋力挖掘。就在这时,裴文中兴奋地叫了起来:“是猿人!”大家围拢过来一看,果然地面上露出了一个猿人的头盖骨的一部分。
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大家连夜挖掘,直到挖出这个猿人头盖骨。这一夜,考古队的所有队员都在激动中度过。第二天一早,裴文中就派人把发现猿人头骨的喜讯报告给北京城内的地质调查所。几天之后,裴文中用自己的被褥小心地包裹着猿人头骨,坐着汽车把它护送到了城里。
消息很快通过电报传遍了世界,中国北京地区发现了古人类头骨化石!
“他/她会是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吗?”
当魏敦瑞遇到北京人时
当时的考古队能够在周口店发现古人类头骨,其实绝非偶然。
中国人经常把古代动物的遗骨作为药材出售,早就吸引了许多研究古动物和古人类的国外专家,这些专家发现“龙骨”中有一些是珍贵的动物化石。1921年,瑞典和美国科学家来到中国周口店,寻找史前动物化石。他们在当地采石场人员的指引下来到龙骨山,并在山上地层中发现了一些石英片,形状独特的石英片显然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应该是经过了人类的敲打的。这个发现十分重大,科学家断言,这里一定有原始人类生存过。然后,他们在龙骨山挖掘出了一些动物化石,带回瑞典的一所大学研究,并在1926年宣布,这些化石中有两颗原始人类的臼齿。
这个消息让考古工作负责人之一、当时任职于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加拿大解剖学家步达生很兴奋,他把那两颗牙齿所代表的人类命名为“中国猿人北京种”。科学界与公众把这种古人类简称为“北京人”。很快又有学者发现,北京人化石和早年间在印度尼西亚发现的爪哇人化石非常相似,于是将两者归入一个大类,命名为“人属直立人”。直立人阶段是古人类演化过程中一个漫长而重要的阶段。
但是,学术界普遍来说还是持谨慎态度,仅凭周口店发现的几颗牙齿就定出一个重要的古人类新种,证据似乎不够充分。于是步达生拉来了美国洛克菲勒基金的资助款,成立了考古队开赴周口店龙骨山。运气降临了,令世人震惊的北京人头骨就这样被发现了。
自1929年发现北京人的第一具头盖骨之后,裴文中的助手、古人类学家贾兰坡继续在周口店的挖掘工作,在1936年11月连续发现了3具北京人头盖骨。周口店地区经过多次考古挖掘,前后共出土北京猿人头盖骨6具、头骨碎片12件、下颌骨15件、牙齿157颗及断裂的股骨等,分属40多个男女老幼个体。考古学者同时发现10万件石器材料,以及用火的证据,如灰烬层、烧石、烧骨等。
然而,就在对北京人的研究工作刚刚展开之时,步达生却“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位“北京人”的命名者患有心脏病,于1934年3月猝然病逝于实验室中。据说,他趴伏的桌子上,正好摆放着北京人和山顶洞人的头骨。
这也许算是北京人研究中的第一次“劫难”。
1935年春,应洛克菲勒基金会之邀,德籍犹太科学家魏敦瑞风尘仆仆赶到了北京,他将接替步达生,开启北京人化石的研究之旅。魏敦瑞早年曾在德国多所著名大学担任解剖学教授,但是因为其犹太人身份,他感受到来自德国纳粹越来越强烈的威胁,便于1934年前往美国芝加哥大学,刚好与洛克菲勒基金会接洽上了。基金会正在寻找一位能够接替步达生的学者,而魏敦瑞的专长在于通过骨骼解剖学揭示灵长类动物的进化过程,他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就这样,魏敦瑞与北京人化石的缘分结下了。
魏敦瑞对北京人化石的下颌骨、牙齿、头骨等进行了系列研究,提出了许多石破天惊的观点,包括他认为北京人可能存在“人吃人”的现象。目前看来,魏敦瑞对于北京人化石最大的贡献,可能莫过于他对北京人化石“留了一手”。1941年的世界战云密布,太平洋战争一触即发。魏敦瑞意识到情况危急,于是在返回美国之前,他让助手赶制了北京人头骨模型。此后的故事大家就知道了,北京人头骨化石原件在转运过程中神秘失踪了,幸亏保留下来了头骨模型,才让对北京人的研究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194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