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空洞,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完全没有。

    她抽回手,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收拾碗筷时,我看到那些立在角落的鸡蛋,依旧稳稳当当。

    钟表各走各的时间,发出凌乱的滴答声。

    书桌上,被我“污染”过的小卡片安然无恙。

    它的“停滞”在继续。

    但对我女儿的影响,却在深化。

    这是一种策略吗?

    暂时容忍我的“噪音”,集中力量加深对女儿的掌控?

    当女儿彻底倒向它构建的“现实”,我这个“模子”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深夜,女儿睡着后,我再次检查。

    一切如旧。

    鸡蛋,乱走的钟表,写满“注释”的旧物……甚至连那道相框上的划痕,都没有新的变化。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感到极度的疲惫和孤立无援。

    我的“噪音”战术,撞上了一堵柔软而坚韧的墙,被吸收,被容纳,或者被无视。

    而它对我女儿的侵蚀,却在沉默中稳步推进。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阳台的方向,有光一闪。

    很微弱的光。

    我站起身,轻轻走到阳台门前,隔着玻璃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小区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勾勒出树木和建筑的轮廓。一切正常。

    是我眼花了?

    我正要转身,那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我看清了。

    光来自阳台角落里我许久未曾打理的绿萝旁边。

    是我立在那里的那枚鸡蛋。

    光滑的蛋壳表面,在没有任何光源直接照射的情况下,正由内而外地,透出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

    光很弱,一闪,即逝。

    我僵立在阳台门前,看着在黑暗中重新隐去轮廓的鸡蛋。

    它不是无视我的“噪音”。

    它是在分析它们。

    用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探测这些“异物”的构成,性质,还有其中蕴含的“我的意志”。

    我所做的这些“反抗”,在它的眼中,或许只是一系列待解码的数据流。

    女儿在主卧安静的睡着,她的呼吸声透过门缝隐约传来。

    我想起超市老太太的话,需要结实带着生人气息的物件。

    锦盒里的胎发和戒指,虽然有生人气息,与过去和血脉相连。

    但还是不够“结实”,而且它们放在相框后,只是起到静态的防御作用。

    我需要一个动态的印记。

    与我的生命力直接绑定,让它无法轻易分析,一旦触动就会引发强烈“反应”的锚点。

    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光线下,皮肤下的血管微微显现,自残的念头浮现在我脑子里。

    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最亮的灯。

    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惨白,眼神的深处,却燃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拿出医药箱,找出消毒酒精、棉签、纱布,还有一把未开封的解剖刀片。

    我用酒精反复擦拭左手无名指的指尖,皮肤传来冰凉的感觉。

    我撕开刀片的包装,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犹豫。

    我用刀尖,对准指腹,用力的划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沿着神经窜上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