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无数尸体。
竟同时停止了挣扎。
一道巨大锁链。
猛地从井底窜出!
哗啦——锁链瞬间缠住裴岳腰身。
而他却一步不退。
只是转头看向王玄蟾。
!别让阁皂山断在今晚。”
王玄蟾死死攥紧拳头。
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说什么。
可喉咙却象被堵住一样。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裴岳已经做好了决定。
而且没人能阻止。
那锁链猛地收紧。
裴岳整个人。
竟被一点点拖向尸井。
桥下,无数尸体同时裂开嘴角。
发出刺耳笑声。
“阴司记名……”
“生魂留路……”
“可过……可过……”
整座石桥。
竟开始浮现一道淡淡血光。
原本疯狂弥漫的阴气。
迅速朝两侧退开。
真的出现了一条路。
裴岳半个身体。
已经悬在深渊边缘。
可他却忽然象想起什么一样。
冲着陈无忌咧嘴笑了笑。
“以后……别总板着脸了,怪吓人的。”
陈无忌眼睛瞬间红了。
“裴岳!!!”
锁链骤然下坠。
裴岳整个人。
瞬间被拖入黑暗。
而就在坠落前最后一秒。
他却朝王玄蟾。
重重抱拳。
“阁皂山就拜托了。”
王玄蟾站在桥边。
死死盯着下面。
眼框通红。
可终究,再也看不见裴岳的身影。
桥下那些尸体。
却忽然安静了。
他们重新低下头,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座“阴司借道”的石碑。
仍泛着淡淡血光。
仿佛已经“收下”了祭品。
周衍第一次沉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一向嘴硬的他。
此刻也只是咬着牙。
眼睛发红。
陈无忌更是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石桥之上。
砰砰砰。
一连三下。
直到额头见血。
他才声音沙哑地低吼:
“阁皂山执事陈无忌——”
“送师弟!!!”
轰——
整条尸井忽然阴风暴涨。
象是回应。
又象某种……
默哀。
王玄蟾闭上眼。
脑海里。
却不断闪过裴岳的模样。
那个在山门前紧张青涩的年轻法师。
那个一路上拼命带路的人。
那个刚刚还笑着说“别让阁皂山断在今晚”的青年。
他忽然发现。
自己来到阁皂山后。
见到的每一个人。
都在拼命。
不是为了活。
而是为了——让“灵宝”两个字。
还能继续存在。
许久,王玄蟾才缓缓睁开眼。
他眼里的悲伤没有消失。
可更多的。
却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望向尸井对岸那片黑暗。
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过桥。”
周衍深吸一口气。
默默捡起地上的执事令。
递给陈无忌。
可陈无忌却没有接。
只是缓缓摇头。
“等真正活着回来……再给我吧。”
说完,他猛地起身。
转头带路。
而这一次。
再没人说话。
几人踏着那条由“生魂换来”的血路。
一步步穿过尸井。
桥下无数尸体。
始终低垂着头。
仿佛默认了他们通行。
直到几人彻底走下石桥。
身后,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