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蟾瞳孔微缩。
地宫?
张守一却象早就知道她会说这些。
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不该找来的”
又是这句话!
李红绫忽然尖叫。
她脸上的缝合面皮不断裂开。
露出下面腐败的血肉。
“为什么所有事情你都替别人决定?!你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我?!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张守一沉默。
李红绫却一步步往前。
像终于压不住这六十年的执念。
“我找到你的时候……”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斗。
“你被钉在那扇门前。半边身体都已经烂了。胸口里全是这种黑东西。”
她指着张守一。
眼泪不断往下流。
“你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镇尸符。哪怕变成那个样子,你都还想着镇它。”
王玄蟾和周衍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六十年前。
龙虎山执法真人张守一。
孤身镇门。
最后被污染。
却依旧没有松手。
李红绫看着张守一。
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把你从地宫背出来的时候……你其实已经死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可那东西还在你身体里活着。”
李红绫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和它达成了交易,我帮它脱困,它就能助你复生”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头,那是一种压抑了六十年的崩溃。
“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那里吗?!还是看着你的尸体一点点烂掉?!”
她死死盯着张守一。
整个人象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它告诉我,只要给它时间,只要给它足够的阴气,它就能让你重新‘活’过来!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说到最后。
她的声音,竟低了下去。
象一个犯了错,却仍不肯松手的人。
张守一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你开始养尸。”
李红绫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最开始……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保住你的尸身,我学赶尸、学养阴、学那些旁门左道……”我一个正经出马弟子,最后却活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腐烂发黑的皮肤。
眼神有些恍惚。
“可后来我发现,不够。普通阴气压不住你体内的东西。”
“它需要‘念’!需要活人的执念、恐惧、怨气越强烈越好。”
周衍脸色阴沉。
“所以你就拿整个镇子养它?”
“我没有想害那么多人!!”
李红绫忽然尖声反驳。
“我控制过!!这些年真正死的人根本不多!!我只是借他们一点阴念!只要守一能醒过来……只要他还能回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
这种话,已经骗不了任何人了。
张守一低头看着她。
那双恢复了一丝白色的眼睛里。
满是疲惫。
“红绫!你知不知道……门种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执念。”
李红绫身体猛地一僵。
张守一继续说道:
“它从来没想让我活,它只是想借你对我的执念进行复生。”
“不可能!!”
李红绫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它答应过我!!只要我帮它养够阴气,只要你彻底和它融合,你就能活过来!!”
张守一轻轻摇头。
“那不是我。只是一个披着我躯壳的东西。”
灵堂静的可怕。
只有阴风卷着纸钱,不断打旋。
李红绫怔怔站在那里。
嘴唇轻轻发抖。
“可它会记得我……”
她低声喃喃。
象是在说服别人。
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它会叫我的名字。”
“它知道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