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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玄蟾伸手接过。

    温度，真实得过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颗颗分明的白米饭。

    甚至还能看到升起的热气。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象是在嘲笑什么。

    可下一秒，那笑意却又淡了。

    “笑什么？”

    张志坚瞥了他一眼。

    王玄蟾摇头：

    “没什么。”

    两人坐在小木桌前，就象很多年前一样。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王玄蟾的碗里：

    “多吃点，瘦成这样，象个鬼。”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王玄蟾的手，微微一顿。

    “象个鬼。”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象一根针，扎进了某个被刻意忽略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张志坚。

    师父还在低头吃饭。

    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王玄蟾忽然觉得，有点冷。

    明明阳光还在，饭也是热的。

    可那种冷，是从骨头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夹起一口饭。

    送入口中。

    咀嚼。

    味道……是对的。

    可——没有感觉。

    象是在嚼空气。

    王玄蟾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热气还在升腾。

    可那热，却碰不到他。

    “怎么不吃了？”

    张志坚抬头看他。

    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嫌我做得难吃？”

    王玄蟾缓缓摇头。

    “不是。”

    他重新拿起筷子，象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风。

    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冷意。

    王玄蟾的耳边，仿佛有什么声音，一闪而过。

    极低，几乎听不清。

    ——“回来……”

    就在声音落下的时候，一阵剧痛从王玄蟾的手中传来。

    手掌处逐渐浮现出‘天师’字样。

    是天师印！

    金芒大放的瞬间，只见原本张志坚和蔼的脸上开始慢慢裂开。

    象一层假面，从中间被撕开。

    王玄蟾的瞳孔，骤然收缩。

    “师父”的眼睛，先变了。

    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空洞。

    然后——整个眼框，像被墨水灌满。

    黑得没有一丝光。

    “你——”

    声音还没说完。

    轰！！

    天师印猛然爆发！

    金光如雷霆般炸开！

    整张木桌，连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都瞬间粉碎！

    “张志坚”的身影，被金光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他没有落地。

    在半空中——直接“散开”了。

    象一团被打散的雾。

    却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团模糊扭曲的影子。

    没有五官，却隐约能看见，无数张脸，在那团黑影中浮现、挣扎、嘶吼。

    师父、师叔、掌教、甚至——王玄蟾自己。

    全都混在其中。

    那影子发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笑声。

    不象一个人。

    更象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差一点，就信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王玄蟾站在原地，手掌上的“天师”二字，仍在发光。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模糊的影子，心中并没有被愚弄般的愤怒。

    只是平静的开口：

    下一步，他直接冲向桥对岸！

    不再停。

    不再看。

    不再听！

    那影子骤然暴怒！

    “拦住他！！！”

    在黑影的的命令声中。

    整条奈何桥——竟然彻底“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