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孙洪鑫的办公室内,檀香味混着宣纸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王景行小心翼翼将宋徽宗真迹铺展在酸枝木长案上,宣纸边缘的描金纹路在落地窗前的自然光下泛着细碎金光。
受邀而来的故宫博物院研究员陈鸿年扶了扶金丝眼镜,手持放大镜俯身细察。
瘦金体特有的"鹤脚"捺画如寒梅枝桠,在宣和元年的澄心堂纸上筋骨毕现。
起笔处的"鼠尾"顿挫带着宋徽宗独有的运笔惯性,墨色由浓及淡间可见"飞白"痕迹,正是宫廷御笔一气呵成的佐证。
"看这''天下一人''花押。"陈鸿年用镊子夹起《石渠宝笈》影印本比对,"折笔处的金石味与台北故宫藏本完全一致。”
“赵构题跋的''神逸韵高''四字,笔锋转折间的圆润感,确是南宋初年宫廷御笔风貌。"
另一位专家用紫外线灯照射绢面,隐现的"宣和"暗纹与《祥龙石图》材质特征吻合。
两位专家认真鉴定了半个多小时。
"从纸墨、印鉴、题跋三重考证,皆无破绽。"陈鸿年摘下眼镜,指尖轻叩案几,"尤其这瘦金体的''铁画银钩''之感,非徽宗本人不能为。"
“我们给出的意见是真品。”
孙洪鑫自己对书法和古玩也有所研究,早就判断字是真的,请专家只是为了更稳妥。
但听了陈鸿年的结论,还是激动不已。
他酷爱书法,最爱瘦金体,名家的字画也收藏不少,但最早的一幅字也只是董其昌的。
前段时候,很偶然的机会听说金陵有藏家展示了一幅宋徽宗的字,顿时把他馋得不行。
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是董建川的好友。
绕了一大圈,用一套升值空间无限的四合院,终于要把宋徽宗的真迹换到手。
说实话,真要说价值,很难判断哪个更值钱,或者说哪个升值潜力更大。
但对孙洪鑫来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宋徽宗的字肯定更值钱。
更何况,四合院他有好几套。
而对王景行来说,恰恰相反。
字画古玩他多得快放不下。
四合院对他来说更值得入手。
双方都满意,验过货之后就简单了。
孙洪鑫拿出律师早就拟好的协议,王景行看过之后,没有问题,签字生效。
下午就去办过户手续。
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王景行接过四合院的钥匙。
孙洪鑫说道:“感谢王总割爱,这次合作愉快,晚上一起吃饭吧?”
都交易完了,王景行不好意思再麻烦孙洪鑫:“感谢孙总,不过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让我们自己逛逛。”
孙洪鑫急着回去欣赏和炫耀宋徽宗的真迹,也没心思应酬,便不客气,上车走了。
“现在才四点不到,我们再去看看四合院?”章雪晴眨着眼睛问王景行。
还真是心有灵犀,这话问到王景行的心坎上了。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王景行就迫不及待想再去四合院。
昨天看的是别人的房子,今天是自己的房子,心态完全不一样。
三人来到四合院,门刚推开半扇,章雪晴就低呼出声。
昨天来的时候更迟,阳光已经过了影壁。
此刻的影壁在阳光下露出了更细腻的肌理——青砖上的“五福临门”砖雕,蝙蝠的翅膀纹路里居然嵌着极细的金箔,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
“这是洒金工艺。”孙洪鑫昨天特意提过的细节,此刻在王景行眼前清晰起来。
“据说晚清的时候,只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宅子才能用。”他伸手摸了摸影壁下方的须弥座,牡丹花瓣还完好无损。
王景行绕过影壁,在前院停住脚步。
东侧厢房的窗棂上,新糊的桑皮纸透着暖黄的光,窗台上摆着几盆刚换了陶盆的石榴树。
“这院子怎么比昨天看着更宽敞了?”他仰头望着天空,四合院的天井将阳光切割成规整的矩形。
“可能因为现在是主人了,心里敞亮。”董建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三人穿过垂花门,章雪晴忽然指着檐下的彩绘:“昨天没注意,这葡萄藤上的露珠是凸起来的。”
她的指尖悬在绘有“松鼠葡萄”的苏式彩绘画面前,那些用矿物颜料点染的露珠,历经百年仍保持着立体的颗粒感,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斑。
“这叫‘堆金沥粉’。”王景行说道:“每颗露珠都要先敷上胶矾水,再撒金粉,最后用清漆固色。”
他弯腰细看,发现松鼠的胡须居然是用真的马尾粘上去的,根根分明,“故宫修缮队的老师傅手艺果然了得。”
三人一路走到六角凉亭,在石凳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