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森起的比陈钰雪早,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踏着晨雾往九灵山脚快步行去。
来到陆焕栖身的矮篷前,她唤了两声,却没见不良帅的影子。
矮蓬有两片油布,算是这简陋的栖身之所的“门帘”,白森小心地掀开,里面空无一人。
陆焕还没回来。
白森不无失望地返回棋院,进了寝房的门,陈钰雪已坐在梳妆台前打理她的长发了。
见白森回来,陈钰雪随口问道:“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白森不作回答,走到水缸前捧起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失落的心情好了一些。
铜镜前的陈钰雪转过身来,看着她道:“阿白,你还在查案么?”
白森看着水缸里自己脸庞的倒影,含糊的“嗯”了一声。
“曹监院,”陈钰雪忙改口道,“曹景他昨天不是已经招了吗?为什么还要查?”
“还没查完。”白森敷衍着说,不想跟陈钰雪在与命案有关的话题上多说,便问道,“接下来你还要赢几局,就能去神都?”
“再赢两局,”陈钰雪惆怅一笑,说:“不过我可不敢想能拿到去神都的名额,有幸到了第三轮,我很满意了。”
白森心思一动,问道:“你这一轮的对手,是那个一局棋没下就直接晋级到第三轮的黄秀灵,是么?”
“是。”
“听说她是火组的,”白森从水缸前回过身来,看着陈钰雪道,“实力应不如你,不用太过紧张。”
白森很少用心鼓励人,陈钰雪温柔一笑,“谢谢,白捕快。”
差不多到了前去大广场聚集的时间了,陈钰雪站起身,白森跟着她一同离开寝房,往大广场走去。
路上,陈钰雪道:“今天上午的棋下完,我们去看看晴姐姐吧。”
白森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棋师先生们的寝房所在。
天色尚早,大广场上的棋生稀稀落落的没几个,高台前的对阵图也不见了,想来是下了整夜的雨,棋院里的仆役将木板和画有对阵图的粗布收起来了。
陈钰雪有些心急,似乎是急着看看其他人的对阵形势。
不一会儿,几个杂役搬着那块宽大的方形木板走出来,在高台前放好,又将画有对阵图的粗布重新蒙在木板上。
陈钰雪带着白森快步走到对阵图前,细看阴阳二组的对局情况。
经过前两轮棋赛的淘汰,现在只余下八名参赛棋生,阴阳二组各四人,第三轮棋赛将在这八名棋生中展开,再淘汰掉其中四人,由最后剩余的四人争夺那两个前去神都参加决选的名额。
写有陈钰雪名字的黑色木片与写着黄秀灵三个字的木片挂在一起,白森对身旁的陈钰雪道:“这一轮,你应该能轻松赢下。”
陈钰雪不作声,她的目光却放在阳组的对阵上。
不出意外的,写有朱启名字的木片也挂在布面上,他这一轮的对手是个白森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只比朱启低一个组等的谢瑜也来到了阳组的第三轮棋赛,如果他在这一轮中取胜,将在下一轮中与朱启碰面。
“这个谢公子棋力也不一般呐。”陈钰雪看着阳组的对阵图赞叹道。
高台下的棋生渐渐多了起来,秋奕选拔的对阵局势已经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了,他们都在聒噪地议论着山长和监院被容州军带走的事,想来应是昨日那些执意离开棋院,又被容州军押回来的棋生传出的消息。
“真没想到,徐万钧竟然是监院和赵先生所害。”一个女子面有惊悸地道。
“可是,就算徐万钧是让人害死的,那旧藏书阁的大火和沈照宁的自尽呢?”另一个棋生说,“还是无法解释的诡邪之事啊!”
旁边好些棋生点头称是,纷纷说待今日选拔赛办完,他们就要赶紧离院回家。
白森忽感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颜洵。
见了白森,颜洵先示意她噤声,带着她走到广场一角落处,小声说:“方殊一整晚都没什么异动,现在他在天权棋馆,那里有不少先生和仆役,他应不会轻举妄动。”
“接下来换我来盯着他,”白森看着颜洵疲惫的脸色,关切道,“你快去休息一会儿。”
“好。”颜洵点点头,转身往后院去了。
“阿白,”陈钰雪唤道,来到白森身侧,怨声说,“我转过身你就不见了。”
“人群把我们俩冲散了,我没看到你,就想着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白森随口找了理由带过去。
陈钰雪不悦地撇撇嘴,最后还是道:“棋赛要开始了,我们去棋馆吧。”
两人并行来到天权棋馆,进入第三轮的其他棋生大都在那里了,四张摆有棋盘的矮几分列在棋馆中间的屏风两侧。
陈钰雪让白森在棋馆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