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白森,回头对方殊道:“这位白姑娘是个捕快,在我房内带铜锁的箱柜里有一封信,烦你去取出来,交给白捕快吧。”
方殊也看向白森,点了点头。
曹景安下心来,那两个军卫走上前扣住他的肩膀,押着他往棋院外走去。
不一会儿,容州军全部撤离,鸿清棋院的这场风浪就这么平息了,那些刚刚还被横刀架在脖子上的棋生们呆站在原地,脸上还是一副惊惶之色。
武家侍女的尸体横在地上,鲜血都流尽了,染红了周外一片,旁边是昏迷的武晴,倚在陈钰雪怀里,气息微弱。
方殊下令吩咐棋院里的仆役收殓采莲的尸体,把武晴送去医馆医治,其他棋生先回寝房休息,最后又让几个下人前去传令给棋师先生们,今晚棋院里的宵禁取消,连夜进行第二轮选拔棋赛。
布置好这一切,方殊来到白森面前,道:“白捕快,请随我来。”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他石刻一般的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
白森点了点头,就要跟在方殊身侧往后院方向走去,陈钰雪忽然从身后拽住了她。
陈钰雪面色惊惶,嘴唇都在颤抖着,似乎还没有从采莲的惨死上醒过神来。她紧紧抓住白森的手臂,问道:“阿白,接下来要怎么办?”
白森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在陈钰雪眼中,来这棋院的真实目的已然实现,徐万钧的死真相大白,对她来说,接下来只有秋弈选拔这么一件事了。
可是对于白森来说,真相真的就水落石出了么?
她下意识地转眼看向方殊,他等在不远处的曲廊旁,有些不耐烦地看回来。
“先去医馆看看武晴小姐吧,”白森回头来对陈钰雪道,“秋弈选拔还要继续,你好好下棋。”
陈钰雪抿住唇,像是在让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后松开双手。
白森快步追到方殊身边,跟着他走向后院。
监院和山长的寝房在后院最僻静处,与棋生的寝房隔了一片竹林,白森跟随方殊来到监院的寝房前,方殊留下一句“请在此等候”就推门进去。
不一会儿他就出门来,手里拿了一封书信,递给白森。
“这就是监院说的那封信,”方殊道,“你拿去吧。”
那书信只有薄薄三四页,从纸张的泛黄程度来看已有些年月了,不过其上除了纸页中间的一道折痕外没有一点破损处,能看得出保管这封信的人对此极为珍重。
白森接了信来,草草地翻了翻。
是陶智的遗信,其上的内容与曹景在洞牢中说的无异,并且在最后一页纸上绘有一张棋谱,与刻在洞牢岩壁上的棋阵别无二致。
在棋谱下的空白处写有几个字——“生来若孤星,独悬于天尽”。
这是曹景在洞牢中提到的,陶智自尽前留下的两句诗。
“白捕快。”方殊唤道。
白森闻声抬眼,看向方殊那张阴沉的面容。
“想必监院已向那位将军交待了所有事,”方殊道,“既然你是来我们这棋院查办案件的,此间事了,你是不是也该回衙门复命了?”
听起来这是在下逐客令了,白森冷笑一声,回道:“曹先生临行前安排您操持接下来的选拔赛,我还想多停留几日,看看这精彩的棋赛。”
方殊眼角处微微一抽,目光在刹那间阴冷了几分,又立刻复原。
“既如此,”方殊语无波澜地道,“白捕快请自便。”
说完,他甩袖往举行棋赛的棋馆走去。
白森独留在监院寝房前,一阵疾风夹着冰冷细雨,猛然刮进了竹林深处,荡起阵阵竹涛。
她紧紧盯住方殊的背影,动身跟了上去。
来到天权棋馆时天已黑尽了,棋馆里点起一盏盏油灯,通明如昼,督棋的棋师,参赛的棋生,还有等待记录棋局的校书郎都已等在棋馆内,馆外也围有不少观棋的人。
方殊在棋盘间缓步走着,做棋赛开始前的最后检查。
看起来一切如常,仿似今日上午在寒露寝房后没有发现悬于树梢的诡异尸体,下午容州军携棺前来掀起的风浪也从未发生过。
白森绕着天权棋馆走了半圈,在一僻静处找到一个无人的窗口,安静的等待着,不时往棋馆内打量几眼。
由于已经在第一轮棋赛中淘汰了一半棋生,方殊安排剩余全部棋生都在天权棋馆进行第二轮对弈,阴阳两组仅以棋馆中间一道雕花屏风隔断开来。
在上一轮中取胜的陈钰雪这回遇上了个比她低一组等的师姐,白森看到她时她正在棋盘前落座,向对手行礼。
白森环着手臂等在窗边,不多久,她等的人来到身旁。
“白捕快。”颜洵毕恭毕敬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