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灿星想了片刻便迅速提笔写下了“一”字，然后摇铃。
小二赶忙上前查探，随后跑到门外敲响了铜锣，大声道：“恭喜云上莲客人答对。”
紧接着其他包厢的人也跟着摇铃，但还是慢了一步。
“你也太快了吧！”宋窈贞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崇拜不加掩饰。
“我还在想春雨绵绵跟妻独宿有什么关系呢，你就已经摇铃了。灿星姐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云峥看了看谜面，怎么也想不出来，挠了挠头隔着屏风朝祝灿星喊：“星儿妹妹，我也没明白，你给说说呗。春雨绵绵妻独宿跟‘一’字八竿子打不着啊？”
祝灿星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春雨绵绵意味着不会出现太阳，故而‘春’无日。妻独宿则意味着无‘夫’。”
“春字去掉‘日’字，再去掉‘夫’字，还剩什么？”
陆云峥顺着她的话思索了起来。
“春去掉日，剩下，去掉夫……”
“还真是‘一’！”陆云峥恍然大悟。
宋窈贞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是这么猜出来的。”
随后又一脸兴奋。
“灿星姐姐，你若继续这么保持下去，咱们拿到灯王有望了。”
祝灿星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没一会儿，掌柜的声音再次传来，中气十足。
“第一道谜题已破，恭喜云上莲的客人拔得头筹！共一百九十六个包间客人答对。”
祝灿星挑眉。
碧霄楼共二百个包间，看来这一题难不倒太多人。
“接下来，第二道谜题来了。诸位请听。”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打一字。”
众人都思索了起来。
楼春留在纸上写下了“一”字。
但他有些迟疑，答案会重复么？
他迟疑了片刻没有摇铃。
与他相反的是祝灿星。
祝灿星再次落笔摇铃。
很快，店小二高兴地跑出去敲响门口的铜锣。
“恭喜云上莲客人再夺魁首。”
若他伺候的包间客人得了魁首，到时候赏钱少不了，所以小二格外积极。
“又对了？”陆云峥和宋窈贞忍不住同时惊呼出声。
“是的。这题出题的人应该是故意的。”祝灿星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
“谜底和上一题的答案一样，都是‘一’字。”
宋窈贞一脸茫然：“啊？怎么就又是‘一’了？”
祝灿星不紧不慢地解释。
“上不在上，那就看下，是一横，即‘一’。”
“下不在下，那就看上，也是一横，还是‘一’。
“不可在上，指的是‘不可’二字的上面部分，还是‘一’。”
宋窈贞听得眼睛都亮了，学会了抢答：“所以且宜在下指的是‘且宜’二字的下面部分的‘一’，对吧？”
祝灿星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出题人故意连着出两道谜底相同的谜，答题的人很容易怀疑‘怎么可能又是同一个答案’，这个念头一起就会迟疑了。”
这话一出，屏风那边传来楼春留一声低低的叹息。
“祝姑娘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惭愧。
“方才我听到第二谜时心下已经猜出了答案。可心里转念一想，上一题的答案已经是‘一’了，这题怎么还能是‘一’？于是犹豫了一瞬没有落笔。等听到姑娘摇铃，才知自己白白错过了良机。”
陆云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楼兄，你太瞻前顾后了，所以才会错失良机。”
祝灿星笑了。
“其实不管对不对，总该抢先写下答案的。即便错了又如何，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但若是对了，便是第一。”
屏风那边安静了一瞬。
楼春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想到科举。
考场之上，动笔如行军。
很多时候遇到一些考题，他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敢写。
怕立意太偏，怕用典太险，怕考官不喜，怕落了俗套。
思来想去反复修改，最后交上去的是一篇四平八稳、毫无棱角的文章，如此一来既不出彩也不出错。
山长说过，平日里他的文章总有锋芒，但一旦小考时就会被他自己磨去了一半，写得是不错，但总没有寻常时候的要好。
这一切不就是因为“瞻前顾后”么？
祝灿星一席话让他顿时豁然开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祝姑娘指点。”
祝灿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