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说什么？”
老夫人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我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周嬷嬷，按住她，给我搜！”
“是！”
周嬷嬷手脚利落得很，应声上前一把攥住沈清荷的手臂。
沈清荷下意识想挣扎，但还没反应过来，周嬷嬷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袖中。
三下两下便从暗袋里摸出几支线香来。
三支沉水香，整整齐齐，底部还刻着细小的暗痕和一点暗暗的红。
沈清荷的脸“唰”地白了。
这是她调换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沉水香。
老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先前有了猜测，但如今人证物证确凿，她心底又怒又失望。
她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清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婆母动作竟然那么快，婆母是怎么发现的？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承认了，一切就全完了。
她不能认。
于是她当即找借口狡辩：“这是儿媳自己用的香，儿媳平日也信佛，随身带几支香很正常吧。”
“哦？”老夫人将那三支香拿在手里，冷笑。
“自己用的香？那你告诉我这底下的标记是怎么回事？你大嫂先前说了，她备的这批香每一支都做了记号。”
“你偷龙转凤换走了好的把那劣香混进去，黑烟滚滚，好让阖府上下以为是她办事不力，惹怒了老祖宗。你好毒的心肠！”
沈清荷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却还在狡辩：“母亲，儿媳冤枉！这香真是儿媳从外面买回来的。”
老夫人失望地开口：“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承认？”
她给周嬷嬷使了个眼神。
周嬷嬷会意，当即将沈清荷的双手抓起正面朝上摊开。
掌根边缘处，有三个小小的红点。
正是之前她藏香时留下的。
有刻痕也就罢了，如今还有红点，和苏芳芷今日准备的香一模一样。
“你真当我是老眼昏花了么？”老夫人语气凌厉。
“沈清荷，你用此毒计构陷大嫂，毁我侯府除夕祭祖大典，该当何罪？”
“母亲，儿媳、儿媳……”沈清荷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
她从未想过此事会败露。
更没想过是被婆母单独发现。
“不必叫我。”老夫人声音愈发的冷。
“来人，备车。明日一早送二夫人回沈家。我要亲自写信问问沈家老太爷，他是怎么教的女儿。”
沈清荷脸色惨白，拼命磕头：“母亲，母亲饶命。儿媳一时糊涂受了小人挑唆才做出这等蠢事。求母亲开恩，不要送儿媳回去。”
老夫人不看她，只低头拨着茶盖。
“儿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沈清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母亲看在云廷和锦儿的份上饶了儿媳这一回吧。孩子眼看就要议亲，不能没有娘啊。”
老夫人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里的恼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啊？你还知道他们要议亲了呀？那你怎么能做出这等恶毒下作的事情毁了他们的颜面？”
沈清荷被骂得说不出话，只得不停道：“儿媳知错了，儿媳真的知错了。”
老夫人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念在孩子的份上，我让你留下。”
沈清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母亲，多谢母亲！”
“先别急着谢。”老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等过完年你对外就说老二在外办差，你要去佛堂为他祈福，吃斋茹素，抄经百卷。往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沈清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佛堂幽禁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难道她的余生只能在那阴冷的地方熬日子了？
“不愿意？”老夫人声音又冷了，“那就回沈家，你自己选。”
沈清荷死死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她不能回沈家。
若是回去了，儿女的名声被连累不说，父亲也饶不了她。
留在佛堂祈福，至少还能保住她二夫人的名头。
在老夫人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儿媳愿意。”
老夫人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既如此便起来吧。把眼泪擦了，等会儿好好吃年夜饭，莫要让孩子们看出了不对劲。”
“是。”沈清荷僵硬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