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接到陆苏的传音,不由得内心一惊,他虽知道陆苏不简单,可这段话中,有不少地方他都未曾料想过。
“陆兄便是当年那位拯救永州城的修仙者?”
洛景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久远的四十年前,无比勉强得回忆着。
“仔细想想,似乎当时陆兄的确并不带有丝毫担忧之色,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一直都宛若旁观者一样,若是陆兄是修仙者,那这便能说得通了。”
“同时陆兄还有着一手远比我当时精湛的医术,转到政术上来后,也是博闻强记,几天时间就能想出推恩令这样的计策,哪怕在修仙者中,这也应当极为罕见。”
洛景不由得有些感慨。
未曾想到,他的四十年老友,真实身份竟会是这般。
“忘记了喜怒哀乐,失去了情绪吗……”
洛景轻轻叹道。
仔细一想,陆苏这些年来的确是这样,无论是情绪还是行为举止,一直都是淡淡的,宠辱不惊。
这是无数为官者都求之不得的一种气度,可没想到,对陆苏而言,反倒是成为一种负担了。
果然这天底下,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我下去巡视一番,你们无需跟来。”
洛景缓缓坐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几位考官吩咐道。
几名考官纷纷应和,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他们也有些好奇。
洛景对这届科举考试,明显比起对前面集结科举考试更有兴趣,这是一反常态的。
莫非,这届科举考试中有什么洛景所在意的后生晚辈?
几名考官略一对视,都想到了这一可能。
不过他们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也不敢互相谈论,而是牢牢地把这一猜测烂进肚子里。
涉及到权倾朝野的洛景,有些事情,知道未必好过不知道。
洛景缓缓踱步,不久时间就走到陆苏所在隔间之外,推门而入。
见到门内并无一人之时,洛景便相信陆苏的传音话语了。
因为离开这座大殿的必经之路,正要通过考官所在之地。
陆苏能够悄无声息在所有人眼前消失,这便说明陆苏绝非凡人。
洛景拿起陆苏所作答的试题。
上面字迹笔走龙蛇,字字铿锵,透着一股无比凛冽的锋芒,拥有一种迥异于正常书法的美感。
“好字,没想到陆兄还有这么一手好字,整个大靖,没人能写得如此锋芒毕露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美感。”
洛景不由赞叹一声,而后看起内容来。
“馀自降生,便喜战斗,尤以剑术而称,一剑既出,无往不利。”
“后剑锋渐强,所见之人甚多,可却无人能当一合。”
“若能重新开始,当为军中之人,再尝杀伐果断,节节攀升之喜。”
洛景看完这段话后,不由叹道:“陆兄医术与政术,俱都卓绝无双,可却未曾想到,陆兄最喜乃是剑术。”
“不过说来也是,当年永州城事件,陆兄便是一剑将为非作歹的起义军杀得胆寒,才让永州城后来一直都能保持安定。”
“若是有缘,来世再见吗,希望如此吧。”
洛景将这张作答纸放入怀中,沉重叹息一声。
他知道,以后大概率将会再无能与陆苏相见之日。
四十年的友谊,终究是落下了一个句号。
……
陆苏站在天空之上,内心前所未有地心潮澎湃。
“我入这人世,最初不知道该去往什么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
“十年过后,我渐渐意识到生死之道的要义,不仅仅在于杀戮与死亡,更在于生命的喜悦,在于生死之间的轮回,在于传承的生生不息。”
“我见过诸多人世盛衰,感悟更强,将其融入剑招之中,威力强上许多,更是对幻境之道有所领悟,可却总是差临门一脚,不知道欠缺在哪。”
“如今我明白了,我欠缺的是找回属于自己的生的喜悦!”
陆苏想到这里,不由攥紧拳头。
“此次我封印记忆,重新开始,再活一世,当我两世相合之日,便是以力证道之时!”
陆苏大笑着降落到一个南瞻部洲一个不知名的凡俗国家的一处征兵之地。
“将记忆封印,境界封印,只保留着天赋以及一些已然刻在骨子里的能力,然后设置一些唯有绝地才会触发的保命底牌,如此便足矣。”
“此刻开始,便是我新生之日!”
陆苏眼神坚定无比,手中法力流转,无形道韵的气息逐渐散发出来,不断地侵染着陆苏的灵魂,一个个黑色的符文化为微小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