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众人纷纷得知其内容,立太子为新帝,拜洛景为相国。
不少人都为之一惊。
从丞相到相国,这看似只差一步。
实际上,丞相只管内政,而相国的位置,能统掌军权与内政这两项最为重要的大权。
李干无异于将整个大靖都交给了洛景。
洛景不由沉默,他从这一遗诏中感受到了李干前所未有的支持力度。
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无比庞大的压力正压在自己身上。
当天。
洛景忙到很晚时间,才将李干死去、新帝继位的事情初步安排好,可以回府,不过等到明天,他还需要继续忙碌。
毕竟皇帝死去、新帝继承大统这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完成的。
离开皇宫后。
洛景一脸疲惫地独自走路回府,哪怕身居高位这么多年,洛景依旧轻装简行,从未铺张浪费过。
他害怕忘记自己的本心。
所幸洛景如今府邸距离皇宫十分之近,并不需要走太远距离,也就并非大事。
洛景在路上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思索着未来该怎么做,先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
洛景不由轻轻一叹:“如此大的担子压在我身上,也并无第二个人分担,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忙碌。”
忽然。
洛景抹了抹眼睛,他看到前面有一道青衫身影,似是故人到来。
最初洛景以为是做梦,可仔细一看后,洛景发现,这真是他的老友陆苏。
陆苏笑着拱手道:“洛兄,一别十五年,不知可好?”
刚刚皇宫内发生的一切,陆苏都已知晓,此刻前来相见,陆苏认为正是时候。
洛景眼睛一亮,大步朝着陆苏走去:“陆兄!你这些年,可真是让我苦等啊。”
老友的到来,让洛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冲淡了心中的疲惫与倦怠。
洛景忽然感觉自己又变得有精神了。
洛景仔细打量一番陆苏,看见陆苏精气神无比充足后笑道。
“没想到已经年近五十岁,陆兄精神依旧如此好,身体亦十分安康,看来这些年陆兄过得十分好。”
陆苏微微一笑道:“我见洛兄亦是如此,身体保养十分好。”
洛景感慨道:“没办法,你我这一年纪,身体比其他都要重要。”
陆苏颔首道:“确实如此,你我都学习医术,更是知道身体乃一切之本,不可轻视。”
洛景与陆苏并肩而后道:“陆兄,别在这里站着了,走,去我府邸。”
陆苏颔首道:“好。”
两人步行起来,可纵然是在路上,两人依然在聊天谈论,十五年未能相见,能聊的实在太多太多。
洛景问道:“陆兄突然来此,这是又云游结束了?”
陆苏点头道:“云游十五年,已经经历过许多,外加年岁已高,不再象壮年时那样身强体壮,也该回返了。”
“回返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洛兄,我这一生无几个朋友,但洛兄却是难得的挚友。”
洛景笑道:“五十岁,的确不如年轻人那样有力气,可我们阅历却是更加丰富的,陆兄切勿妄自菲薄。”
陆苏颔首,道:“只顾着谈我了,洛兄十五年前离别时曾言,要完成自己的理想,让皇权亦受到监督,不知洛兄理想完成情况如何?”
洛景长长感慨一声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十五年间经历事情太多。”
“我发现曾经的自己还是过于稚嫩,想法许多都不成熟,理想也就发生了改变。”
陆苏问道:“何出此言?”
洛景解释道:“我曾以为皇权压制一切,无人可以限制,所以皇权必须要受到监督。”
“可逐渐地我发现,并非如此。”
“皇权仅仅是在朝堂上压制一切,居庙堂之高则受皇权之限,可若是下沉到大小郡县乃至江湖四野,便是处江湖之远,天高皇帝远了。”
“真正把持着整个王朝官僚这张大网的,是诸多世代培养读书人的世家大族,他们将家中子弟送到各个地方,盘根错节。”
“尤其在世家本族所在,其权势更是可以说大过皇帝,且对平民百姓压迫更加严重。”
陆苏若有所思,道:“所以洛兄现在以为,该限制的是世家?”
洛景道:“是,也不是,其实皇家权势与世家权势都该受到限制,可也要分情况。”
“若皇帝是暴君,则该优先限制皇权,若皇帝是明君,则该优先限制世家之权,事实上皇权与世家权势往往是相互制约的,且难以站在同一条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