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忙道：“有座，有座，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走了几步，上了二楼。
雅间的位置跟布局很熟悉，跟上次一样。
“陆先生，这自在阁正好空下，先生请。”李掌柜在门口躬身道。
陆苏道：“上次到来，也是这自在阁。”
李掌柜微微顿身，道：“先生记性真好。”
时隔十年。
能记住陆苏相貌便是不易。
至于要问上次到来，陆苏究竟是在哪一雅间，他便记不住了。
陆苏摇首，迈入房门。
那扇对街的窗户不再敞开，而是仅仅闭锁，上面结了不少冰菱。
“并非记性好。”
“只是一朝醒来，不觉已然十年。”陆苏轻轻叹道。
李掌柜闻言，不由心惊。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寻常练气期修仙者，他走南闯北，见过几人。
练气期寿命与凡人相差不多，只是少病而已。
十年，已是很漫长的时间。
可对眼前的陆先生而言，十年竟只是一朝时间。
而且那相貌，也未曾变过分毫。
就宛若传说中的道妙真仙一般。
李掌柜想到此处，感叹一声。
“上次见先生，便觉先生气质脱俗，不似凡人。”
“如今看来，先生修行高妙，还要远胜小老儿所能想象。”
陆苏道：“红烧铁狮子头，可还有？”
这道菜，陆苏记忆犹新。
李掌柜忙道：“陆先生稍等，我这便去做。”
陆苏望着李掌柜离去的背影。
跟十年前相比，头发白了不少，也老了不少。
精神还好，但身形不免有些佝偻，不复以前。
对凡人而言，时间便是最大的敌人。
不管身份地位如何。
在生老病死面前，都一样无力。
刚一下楼。
李掌柜便径直朝后厨走去。
洗了好几遍手后。
李掌柜仔细挑选五花肉，抽刀斩筋剁碎，认真调配油盐比例，上屉蒸笼，细心调汁......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凑过来，眼睛瞪直，啧啧称奇。
“爹，这是哪位贵客，你竟要亲自动手，还如此认真。”
“我从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李掌柜看一眼青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去窖里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一会儿跟我一起上去。”
青年连连拒绝：“我可不想去敬酒，客人再贵重，也不认得我。”
李掌柜呵斥道：“小兔崽子，过去我都依着你。”
“今天这客人，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去。”
青年微微一怔。
他还是第一次见爹这么郑重其事。
青年不禁问道：“爹，楼上这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掌柜轻叹一声。
“我也不清楚，只是十年前见过一面，唤其陆先生。”
“整整十年过去，这位陆先生面容却没有分毫变化，言谈举止更是非凡。”
“若是寻常客人，我不强求你，天下熙攘，皆为利来，一辈的缘分，很难再续下一辈。”
“可这位陆先生不一样，绝非凡俗。”
“若能结缘，你亦会受用终生。”
青年挠挠脑袋：“那行，爹，我这就去拿酒。”
不多时。
青年将多年珍藏的老窖拿出。
李掌柜也将招牌菜红烧铁狮子头做好。
一个端酒，一个端菜，爷俩一同上楼去。
自在阁。
推门的吱呀声响起。
李掌柜面带笑容地端着白瓷大碗，放于桌上。
热气腾腾，肉香醇厚，扑鼻而来。
“陆先生，您要的红烧铁狮子头，来了。”
陆苏低眉一看，酱色浓厚，油光晶莹。
色香味，一应俱全。
陆苏颔首，没有动筷，而是看向李掌柜身后的青年，微笑问询道。
“这位是？”
李掌柜将青年拉过来：“陆先生，这是犬子李山。”
李山提着酒，站至近处，暗自为陆苏气质而心惊，连忙行礼。
“李山见过陆先生，这是自家酿的老酒，还请陆先生笑讷。”
陆苏微笑颔首。
“原来是令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