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放学别走(加更求追读)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东窗下坐着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梳着垂鬟,穿着鹅黄色织金褙子,生得面容清秀,却面带不屑。她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还拈着一支笔,似乎方才一直在旁听,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出声。

    曹鹏举压低声音对贾珝道:“这位同年,是礼部侍郎岑大人家的千金,单名一个‘芝’字,丙午科入了监,在广业堂已待了大半年了。”

    贾珝了然。礼部侍郎,乃是正三品大员,掌管全国礼仪、祭祀、科举、藩属等要务,在朝中地位清贵而权重,是实打实的文官顶流。

    比起贾家这种勋贵后裔,岑家这样的科举清流自然更受当今朝廷倚重。也难怪岑芝瞧不上这群围着自己打转的同窗。

    贾珝倒也不觉得什么。他对这些门第之争看得很淡,更犯不着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计较,只不过这是他立足的第一天,落什么也不能落自己的面子。

    别说是什么侍郎府的千金,今天就是皇亲国戚在这儿,他一样不能低头,这关乎立足的根本。

    他转过头,笑道:“原来是岑姑娘。贾某初入学堂,与诸位同年见个礼罢了,倒不知哪里碍了姑娘的眼?”

    岑芝冷笑一声:“见礼?我看你是借着见礼的由头在拉帮结派。还没开始入学便迫不及待地笼络人心,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做生意的?你们贾家百年国公府,难道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方才围在贾珝身边的几个少年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都是刚入学的同窗,被人当众说成攀附权贵,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曹鹏举干咳一声,笑容僵硬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贾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这位新交的“同年”倒挺会见风使舵,不过人家一个小小监生,面对岑侍郎的千金,确实没什么底气硬撑。

    “岑姑娘这话倒让在下觉得稀罕了。初入太学,同窗之间彼此问候几句,便是拉帮结派?”贾珝环视了在座的众人,继续道,“广业堂是太学,

    岑芝显然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引经据典,也不甘示弱道:“好个‘敬业乐群’,那我问你,既说‘德不孤必有邻’,那方才你旁边这几位,是因为你有德才来亲近你吗?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贾珝一笑:“姑娘此言差矣,缘聚缘散不过人情之常,圣人交友也说‘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同门之间取其所长、知其有德,彼此思量,有何不可?又关何事?”

    “在下初入国子监,第一日与诸同年见礼,姑娘便当众斥我等为攀附之徒。请问此举,是圣人教导的交友之道吗?是《大学》所说的‘君子有絜矩之道’吗?姑娘若看不惯,大可私下提醒,如此当众呵斥,又将其馀同年置于何地?这些同年既然能凭真才实学考入国子监,自然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难道还需要姑娘来替他们做判断?”

    这话不仅是对岑芝说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那些刚被骂得面红耳赤的监生们,此刻一听这话,心里那口气顿时顺了不少。虽然他们确实存了几分攀附之心,可被一个侍郎千金当面骂得一文不值,谁心里能好受?贾珝这番话给他们递了台阶,也给他们留了面子。

    岑芝面上一红,她自幼在侍郎府长大,父亲是正途进士出身的清流高官,平日里最看不起那些靠祖荫混日子的勋贵子弟。今日见贾珝一来便万众瞩目,便忍不住开口讥讽。谁知这小子一张嘴就是引经据典的大道理,还把话头弹了回来,倒显得她不识大体、仗势欺人。

    “好!果然是勋贵公子的风流口才,确实能说会道。”她冷笑道,“不过会背几句圣贤书,算不上真学问。真论文章经义,荫监出身的比得过正途贡生么?”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女监生都替她捏了把汗。

    岑芝这话越说越没遮拦,从攻击贾珝一个人,变成了攻击所有荫监生。这简直太过自大。要知道,能走恩荫路子进国子监的都是官宦子弟,这些人纵然才学比不上正途贡生,可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岂是轻易得罪得起的?

    岑侍郎在朝中固然清贵,可一下子把这么多官宦子弟全得罪了,又有什么好处?

    贾珝却不再跟她争辩了。这人明显是骄纵惯了的侍郎千金,跟她吵赢了又如何?方才该说的话已经说完,面子已经守住,没必要再跟她浪费时间。

    他淡淡看了岑芝一眼,转身对周围几个监生说道:“我前几日新得了一册《古文精要》,几位同年若有兴趣,我们可以一同切磋。至于有些人,咱们也不必理会了。”

    几个监生听了这话,都笑着点头,心里对贾珝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位荣国府的公子,被当众发难却不急不恼,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还替众人挽回了面子,这份函养气度便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贾兄说得是。咱们来这里是读书的,不是来吵架的。”王翰第一个响应道。

    曹鹏举也重新堆了笑,凑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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