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谁准许你们出来的?”紫菱缓缓蹲下身子,脸上笑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森寒。她漠然扫过这位兄长,随即将眸光投向了远处几人,最后落在了那木人身上,满脸不解道:“出来做什么呢?习惯了那肮脏的臭水沟,就在里面呆一辈子不好吗?”
“玄庆,我留了你一命啊。”“你为什么……”紫菱紧咬贝齿:“为什么不知道感恩呢?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稍微长大一些,懂得做人的道理?”
“感恩。”玄庆静静立着,默默咀嚼着这两字,然后垂眸看向自己枯槁的身躯,脑海中回荡的是师尊惨死的一幕,还有那封禁了十万年,空无一人的南阳内门。良久后,他自嘲一笑:“谢谢。”感谢这女人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尊严,让他明白了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天骄,而是一头实打实的蠢猪。
闻言,紫菱仿佛是没有料到这位曾经的道侣会做出这般回应。她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情实意的笑容:“你比以前懂事多了。”
“既然知道感恩,那是否应当知恩图报?”“你知道的,你们一直都在害我,我一路走到今日,真的很不容易,真的很累……”
“你能不能再帮我,替我去死一死。”轻柔的话音飘荡于山间,好似情人间的耳语。却是听得紫娴毛骨悚然,她呆滞地盯着这个姐姐,突然感觉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以仁善出名的东龙宫,怎么会出了这么个贱种。
而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这贱种方才出手时,身上所溢散出的恐怖气息,那是洪泽人从未感受过的强悍境界,乃至于比当初的施仁还要强大无数倍。让人全无逃生的期望。
伴随着话音落下,汹涌的仙力悄然落在了几人的身上。只是瞬间,便是让众人彻底明白过来,虽同出身洪泽,但他们与眼前的这女人,早已经不是同一层面的存在。甚至对方愿意说这些话,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你们这群见不得别人好、心思恶毒之人,实在令我厌恶。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离开那臭水沟,跑出来为祸苍生呢?”紫菱伸出娇嫩的五指,随后缓缓握紧。然而下一刻,她微微一怔,五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无法完全合拢。察觉到异样,她抬眸望去。只见青天之上,一位容貌丝毫不逊色于她,甚至更具英姿的女子垂手而立,身着素白长衫,神情淡漠。正是先前在鹤山上完全不给她面子的那位大罗仙尊座下弟子。
“叶岚祖师,您有何指教?”紫菱收起脸上的森寒之色,乖巧地站在原地。然而叶岚却懒得看她一眼,简洁地说道:“这些人我要了。”
“紫菱乃是受青鸾宣威将军之命,下凡办事。您……”紫菱的笑容略微僵硬。可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更加冷漠的嗓音打断。
“我说,人我要了。”叶岚随意一挥手,紫菱踉跄后退几步,脚下的紫阳轻飘飘地回到玄庆身旁。她垂眸问道:“还有问题吗?”面对这般不客气的质问,紫菱缓缓握紧双掌,低下头,轻声说道:“若您发话,自然没问题。”她下凡有的是时间,而且还有同僚相助。这位所谓的叶岚祖师,能护住他们一时,却护不住一世。没必要撕破脸皮。
“走。”叶岚转过身,朝着远处飞去。她还有要事在身,而且也曾听闻过这龙女主人的名号。今日只为救人,不愿多生事端。凡不与仙斗,这是无数修士用性命总结出的经验。
紫阳气息紊乱,眼中唯有那枚葫芦。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在玄庆的搀扶下,跟着叶岚祖师而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的修士呢?这位前辈出手搭救,显然是受了旁人之托。沈宗主虽未露面,却又一次帮他们捡回一条命。这是对方给的命,那自己就不能任性胡来。只是,真的很不甘啊!
紫娴怔怔地回头看去。只见紫菱依旧安静地站在山巅,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目送他们离开。那甜美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诸位,一路走好,不送了。”“洪泽再叙。”看到紫娴回头,紫菱笑意更浓,竟然微微摆手,向众人打招呼。听到“洪泽”二字,包括玄庆在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岚蹙眉回头,发现这些人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死志。无人回应。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山巅的女人。果然,对方已经打算去洪泽,自然会发现施仁陨落之事……多活几日也无意义,他们最珍惜的那片故土以及其中无数生灵,即将成为被天庭仙兵扫荡的乱党。此局无解!
“你也出身洪泽,你知道当年为了走出来,你耗费了多少心思,害了多少人。”“本不必如此,对吗?”姬静熙缓缓转身,轻声说道。若没有施仁,就算是紫菱,也可以正常来到这方神州,靠走正途寻觅机缘,成仙作祖,又何必做这些事呢?然而她的话并未让紫菱有丝毫动容。这位身着紫白长裙的姑娘,认真地看着众人:“可我已经走出来了。”出来了,就不再是同类。对现在的她而言,这些曾经的故友,都是麻烦,都是污名,都是该死之人!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只剩下绝望。沈宗主以一己之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