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旌摇曳
    夏雅珺带着毁灭性的狂怒,双手抓住厚厚一叠画纸,毫不留情地撕扯!

    脆弱的纸张在绝对的力量下四分五裂。

    雪白的、沾染着色彩的纸片如同破碎的蝴蝶,瞬间飘散一地,又美又让人心碎。

    “不要!!!”

    陆清浅发出凄厉至极的哭嚎,那是心被生生撕碎的声音。

    她边哭边喊着,绝望的恸哭没有唤醒母亲的不忍,反而让这凄厉的哭声成了那一幅幅心血的陪葬。

    陆清浅绝望地扑到地上,双手徒劳地在满地狼藉中疯狂翻找、试图拼凑那些承载了她所有青春悸动和痛苦的碎片。

    可它们被夏雅珺毁了,连同母女的感情和陆清浅脆弱的记忆,再也拼不回去了。

    泪水混着纸屑沾满她苍白颤抖的手指。

    “求求你……不要毁掉它们……那是我……那是我……”

    陆胜看着满地狼藉和跪地痛哭、近乎崩溃的女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忍,但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雅珺,够了……”他试图阻止妻子的进一步行动。

    但怒火已经燃至顶峰,是无法停下的。

    “够了?她疯了!你也老糊涂了!”夏雅珺厉声反驳,“让爷爷知道我们家就什么都完了!管好你自己的烂摊子吧!”

    她转身直接拿起书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角那只大纸箱,那里面还珍藏着陆清浅最满意的几幅油画。

    玻璃碎裂声刺耳!沉重的烟灰缸狠狠砸穿了箱盖!

    夏雅珺仿佛还不够解恨,她拖着箱子来到院子里,掏出打火机。

    她是疯了,陆胜已经够窝囊了,好不容易挣点钱回来又被集资的骗子骗去了,夏雅珺越想越愤怒,动作也越发粗暴,肆意发泄着胸中的愤懑。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今天就一把火烧干净!断了你这病根!”

    咔嚓!

    橘红色的火苗骤然蹿起!

    那簇冰冷的、跳动的火焰,在陆清浅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如同来自地狱的烈火,仅仅是看一眼都要灼伤。

    “不要!”陆清浅追了出来看到这场暴虐,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清浅的哭声淹没在了燃烧着的火焰中,她的心痛的让她无力再从地上站起来,趴在地上,眼泪如同溪流一样冲刷着她俊俏的脸庞。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纸张边缘,迅速蔓延,烧掉素描本精美的封皮,吞噬水彩上沈知薇清浅的微笑,灼烧油画的厚重肌理,最后除了她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外,所有的一切都归为乌有。

    她仿佛听见画中人的叹息被火焰吞噬。

    那跳动的火光,倒映在陆清浅空洞绝望的瞳孔里。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粉碎、然后死寂了。

    所有的嘶喊、挣扎、痛苦,都在那燃烧的画面里,伴随着纸张快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的过程,一同燃尽。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黑暗。

    “对不起……”沈知薇低下头,带着悔意,把陆清浅的思绪拉回现实。

    沈知薇的那句“对不起”,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能再激起陆清浅心中剧烈的波澜。空洞与绝望早已被那场大火燃尽,留下的,只是此刻映在心湖上的一丝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疲惫波纹。

    “没什么,”陆清浅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洒脱的笑笑。然而在眼眶里打转、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出卖了她平静伪装下的最后一丝痛楚与挣扎。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点委屈憋回去,声音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平稳,“都过去了,不是吗?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过得都不错。”

    “不错”这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往事画上一个勉强平和的休止符。

    然而,这句话尾音未落一道沉静、果断、如同破开迷雾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清浅!”

    是关疏影。

    陆清浅猛地转过头。

    关总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她没有看向沈知薇,那双深邃的眼眸只锁定了陆清浅,带着不容置疑的、简洁有力的指令。

    “过来一下。有个文件的细节要立刻敲定。”

    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如同及时雨,精准地为陆清浅搭建了一个离开这份尴尬与沉重往事的台阶。

    关疏影站在那里,姿态挺拔,气场沉稳内敛,那是不同于沈知薇那种满是书生气的文艺气质,关疏影身上是更加沉稳让人更加安心的成熟。

    她早就看到了陆清浅在沈知薇面前强撑微笑时,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近乎破碎的脆弱和绝望。那种被迫暴露在旧日伤疤下的卑微感,是关疏影从未在陆清浅身上见过的陌生状态。

    从她第一天见到那个在博古办公室里或狡黠灵动、或迷糊懵懂、甚至面对刁难也带着几分初生牛犊倔强的陆清浅开始,关疏影眼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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