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珞琳神色严峻,对着其它小组成员们命令:“走吧,去仰光。”
不到30岁的她,是中央纪委第11审查调查室的一名副主任,管理着一个纪委的行动小组,这一次她们是要去仰光省,双规一名省委副书记。
中央已经通知了仰光省的省委书记,但还需要她们出面执行组织程序。
飞机上,周珞琳看着窗外的白云,忽然想起,父母当年给她起名珞琳,珞是形状如同小石头一般的玉,而琳则是形状如同小长条的玉,合在一起其实是“小家碧玉”的意思,寄托着他们对女儿生活太太平平的希望,并不指望她有什么大出息,当然也是不要有大折腾的意思。
现在自己这种专门“打老虎”的职业性质,恐怕和父母的期望相差很远吧?虽然不是直接上战场,但对付的,都是国内最狡猾最阴狠的家伙,这些家伙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和本事,怎么可能混入党内,欺骗同志们那么多年?
仰光省委副书记程慕华,看到神色严峻走入他的办公室的中央纪委小组,面色平静地叹息了一声:“终于还是有这一天。”
周珞琳没有理睬陈慕华的表情,证据确凿,这只是公开程序而已,她见过的贪官太多了,什么样的表现都有,被捕时仍然嚣张的、痛苦流涕的、一言不发的、大喊冤枉的,哪一种人没有?这个程慕华很镇定,说明了他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中纪委发现程慕华贪腐案纯属意外。国企仰光金属集团,在东非肯尼亚投资了一个年产5万吨的大型铜材生产厂,其采购的铜矿石,来自非洲各地,价格略有差别,但基本都在一个区间内。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仰光金属的采购,很多都是来自几家并不属于非洲社会主义国家国企系列的贸易公司,按理说,非洲多国都有国企铜矿,还大多是中国合资的,为什么不直接买这些企业的呢?
不过因为采购价格类似,并不是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价格偶尔高于非洲国企铜矿,价差往往也不超过1%+财务利息,而这几家贸易公司似乎也非常稳定,没有出过交货方面的纰漏,也没有发生过大的质量问题。所以长期以来也没人怀疑。曾经有人询问过这个问题,仰光金属的回答是,刚到非洲的时候还不熟悉整个格局,有贸易公司帮忙,易于处理原料采购事宜,后来因为价格差不多,就一直延续下来没有调整,都是经过考验,信得过的生意伙伴了嘛。
对仰光金属(肯尼亚)每年的财务审计,情况都是正常的,这样的情况似乎可以长期存在下去。可问题是,近年来“离岸公司”发案率不断上升,让中央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因为这类注册在某个西方殖民地海岛之类地区(例如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具有高度的保密性、减免税务负担、无外汇管制三大特点,自然是不法分子的理想工具。
调查总局与CFIA因此联合执行了一个“天网”特别秘密行动,那就是从这些海岛国家,搞到涉及中国人的注册资料,如果一个离岸公司是中国人开的,而且在国内显然找不到理由开办这样的公司的话,尤其涉及领导亲属之类的人员,那自然很可能有问题。
CFIA决心搞到资料,当然不是这些海岛政府能够保密的。这些资料被搞回国后,就建立了专门的数据库,用超级电脑进行数据分析。例如其中一个重点是美国籍的华人,如果是从国内出去的,会发到美国CFIA,通过中国隐秘财团在美国的银行圈,进行一些账户调查。在新时空,美国仍然是贪腐分子向往的“人间天国”。
在一轮分析中,有一个特殊发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美籍华人公司,居然与仰光省注册的多家海外投资公司有资金往来,而且与仰光金属那几家贸易公司都有资金往来——超级电脑中有中国海外公司及其客户和供应商的清单,数据库软件会进行比对,一旦吻合就会提示。关键是,如果有一家还好说,几家全部与其有资金往来,这当然是异常情况。何况为什么仰光省的国有资本,会和这家公司发生资金往来?
这引发了对这家离岸公司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发现问题大了,这几家贸易公司的资金,全部来自这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资金,又来自仰光省的海外投资公司。所以,仰光省国资借钱给了离岸公司,离岸公司又借钱给了与仰光金属有关的铜矿石供应商。
调查发现,这些仰光省的海外投资公司,没有一家是真正在外投资的,每次钱汇出后,满1年这家公司就会被撤销,说是没有找到好的投资项目,由于资本并没有损失,而且还有1年的活期利息,所以以前没有引起关注。
关键是,在关闭1家海外投资公司的时候,又会新开1家,又有一笔资金出国,如此循环,导致在海外始终有一笔国有资金,而这笔资金实际上被借给了离岸公司长期使用,代价仅仅是活期利息!
那几家贸易公司显然是一个团伙的马甲,他们通过预付款采购获得低价的铜矿石,然后对仰光金属采取交货后1个月收款的结算方式,这样可以赚两笔钱,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