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走出校门,旁边走过几个中国学生,彼此友好地打招呼。他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房住,现在中国各大学都没有专设留学生宿舍,这是他们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的体现,如果你不想住集体宿舍,可以在学校附近花钱租房。
霍夫曼是来自西德的留学生,在金陵大学学习中国哲学。现在中国的西方留学生还是不多的,多数都是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人士,或者是学习中国语言,志在未来从事与中国贸易或则外交的人士。至于霍夫曼,他是哲学爱好者,对于中国哲学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富裕的家庭足以支持他到中国留学。
走进自己租赁的一套小房间,躺到床上休息,霍夫曼不由得捂上了眼睛,今天的大课上得太尴尬了,让他觉得有点难堪。
教授今天讲的是老子的《道德经》,让他尴尬的是,教授提到了抄袭老子的黑格尔,说黑格尔思想的大部分,其实就是对老子思想应用在欧洲的“阐发”而已。
教授刚说这个的时候,他还不服气。因为来中国以后,他知道中国人认为西方很多学说,都是起源于中国,是明朝和清朝的传教士,不停地将中国学说送回欧洲,又被欧洲的一些人抄袭和阐发,不过他们不会提到中国,因为“欧洲中心论”的种族主义嘛。在霍夫曼看来,或者有少量的抄袭和借鉴,但肯定没有到中国人说的这个程度。
对于黑格尔这个德国大哲学家的理论,他当然是熟悉的。对于老子,现在他的道德经,他都能背得下来了,不过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但随着教授的讲述,霍夫曼的脸色变了,到最后,在课堂上,他就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太尴尬了。
教授用的是对比的方法,例如:
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黑格尔则用了一个“绝对精神”的词来替代道,说绝对精神先于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而存在。这简直就是翻译。
老子说“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黑格尔表示为绝对精神不是消极被动或僵死不动的东西,而是一个具有创造性地、处于运动发展过程中的主体——这还是翻译。
老子说:道生一(无),一生二(有,可以被感知),二生三(被感知出的识--精神),三生万物(识-精神---对世界的重新认识)。黑格尔表示为绝对精神发展有三个阶段,逻辑概念(超时空、超自然、超社会)、自然阶段(感知)、精神阶段(主观、客观、绝对精神,返还自身)。有区别吗?
黑格尔甚至用老子的一段话,去忽悠普鲁士国王,而变成了国师,他定义的普鲁士国家精神,实际上就是老子的一段话:“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至于黑格尔的名著《小逻辑》,几乎就是对《道德经》的某种程度上的德语翻译。你借鉴抄袭就算了,黑格尔此人却反复批判老子,按照常理来说,理当在文中注明引用的部分,或者注明思想来源,这不仅是职业道德,也是对道德经的基本尊重。可是他在《小逻辑》中只字未提老子,在其他书籍中,对老子也是以批判与否定居多,且未留下他曾引用或借鉴道德经的言语。
黑格尔甚至表示:“东方哲学不属于我所讲范围之内,我只是附带提到它一下。我所以提到它,是为了表明为什么我不多讲它,以及它对于真正的哲学有何种关系。”呵呵,一个无耻的鼠窃之辈,所有的思想来自于东方,然后说东方没有哲学,实在是人品低劣之至!
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德国另一位哲学家艾尔伯菲特曾经说过:“欧洲中心论的哲学奠基者黑格尔,以欧洲中心论的方式,让非欧洲文化为其自己的体系服务,并使得非欧的思想传统不再有尊严。”我抢了你的思想,用来为自己服务,我还要鄙视你,这就是黑格尔!
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霍夫曼的脸上,简直觉得是挨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痛。证据太明显了,他根本无从否认,他内心知道肯定就是这样,黑格尔无耻地抄袭了老子的著作,还反咬一口,难怪中国人如此鄙视他了。同为德国人,这个时候他真的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所以上完课,他赶紧冲出教室,生怕那些熟悉的同学们可能异样的眼光。太尴尬了!
良久,他的心理才平静了下来,肚子饿了,准备上街去吃饭。来到中国后,他感觉自己过去的三观,在很大程度上都开始被重置。
金陵(这个时空就叫金陵,不是南京)是一座大城市,前民国的首都。不过听说现在的风貌,已经与过去大不一样。金陵在中日战争中很大一部分毁于战火,本身就是以重建居多的。
现在这里的建筑,是江南风格居多的,不过这里的“江南”,似乎以徽派风格居多,他已经去过苏杭,觉得那两个城市似乎更“江南”,更符合他对中国江南文化的认知。
这个时空的中国,已经明显的富裕了起来。在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