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国务院常务会议。
“啪”的一声,李思华将手中的文件恼火地丢在桌上,说了一句:
“狗屁不通,一派胡言,这是谁搞出来的策略?象牙塔里的秀才不知事,你们也不知道吗?”
邓小平脸色一白,他觉得是不错的呀,为什么李思华反应如此激烈呢?
李思华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
“这个策略犯了两个大毛病。第一是急功近利,把民用工业建设发展,当成是当年我们追求钢铁产量一样,只要有足够的资本、人才和矿石,又有技术,产业就一定能发展起来。可那个时候钢铁有足够的需求,不要说民间,单单军事和国家建设上,几乎就是永远不够。换到民用工业发展的市场,哪有那么大,投资是必须与需求匹配的。我们每个标准市,都已经配备了足够土地工业区的建设发展,他们做好规划的工业,吸引一些民间的项目投资,就足够了。国家规划的工业,是考虑到了市场的需求规模而安排的,也是与中央加上地方的财力相匹配的。而民间的项目投资,他们会自己核算。”
“可这个策略,说什么要向地方放权,加快工业建设。我就奇怪了,我们什么时候收过地方的权了?只不过要求他们的建设发展必须合理,必须以需求为前提,以地方财力为限制。刚刚我仔细看了一下,原来放权就是允许地方举债,利用未来的财政收入做担保,用借来的钱来建设一些工业项目。所以这第二个大毛病,就是根本不懂地方财政的问题。”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听了这种狗屁意见,那么结果一定会是,地方很快就铺开很多最后没法收拾的烂摊子,而每个地方政府在政绩冲动下,都会变得负债累累。难道我们是为了到时候,去收拾各地的烂摊子吗?”
她狠狠地盯了邓小平一眼,心想又是他搞出来的,总是“顾头不顾腚”,老是想着先尝试一下,出了问题再解决。可这一样是巨大的损的失呀,如果事前能考虑得周到一些,降低这种试错过程的“沉没成本”,不是更好吗?何况有些事情,那就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了,可能就收不回来了,地方举债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年无论是西南还是东北大区,周恩来等人一直认为邓小平可以担任主官,但她一直不同意,就是因为这个。
她冷静了一下,说道:“我们对于这些非大城市标准市类型的地方经济发展,已经有了很明确的发展原则,大家都必须遵守,不要想着去打破。每个标准市的政府,先做好规划,包括城市规划和工业规划,一个标准市,市区只有100万人,全市也只有300万人,目前大多数还不满员。所以规划必须符合对人口规模的需求,绝不能贪大求全,这两年以来我们打回去了很多份城市规划,责令整改,就是因为这些家伙胡乱规划,搞的哪是标准市,个个都是大城市。简直是扯淡,浮夸和大跃进,却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有批准的规划,就不允许投资建设;而不按照规划执行,那就是严重违反纪律。根本不是政绩,而是要坚决打击的对象。我们批准规划的核心在哪里?就是量力而行、符合需求。量力而行就是要根据财政力量来规划,符合需求就是建设的内容要有人消费和使用,否则拿来干什么?”
邓小平已经逐渐品味到李思华为什么激烈地反对了。
“事实上,城市和工业规划,本来就是对地方领导层的一个最初级的考验,连这个都通不过,谈什么举债搞工业园,搞笑呢,只会是搞出一个个烂摊子。”
“这些年我们为什么不允许地方举债?因为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么就是银行印钞,这意味着钞票贬值通膨上升;要么就是搜刮地方财力,让老百姓拿钱出来。通膨上升难道是好事吗?我们近年一直以2.5%为目标,让它稳定下来。至于搜刮百姓财力,当地还有消费吗?”
“我们最后会允许地方政府举债,但第一不可能允许投入非规划国企之外的其它项目,第二主要是投入获批规划的本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但那是在中央觉得有必要刺激全国经济的时候,而且对地方政府有额度限制和管控。对每个项目都会有严格的审核。至于用这个钱去建设工业园,扯淡嘛。”
“什么县域工业园,就更是扯淡了,10万人的小城镇,就应该盯着一个或两三个特色产业,全力钻研,将之做好做大,能够有1~2家特色产业的地方龙头企业,带动县域,已经是非常好了。至于工业园,谁疯了会到没有人才和资源的县域投资工业?”
“县域地方干部的努力,应该就是做到让特色产业能够追随国家的发展,让本地居民岁月静好,发展工业不是他们的责任。”
“所以我们要坚决打击这种所谓政绩的冲动。国务院必须立即下达重要文件。我们对干部的政绩考核,每一级都不一样。乡寨是粮食生产、农业多元化种植和养殖的产业发展,以及最后反应的人均收入;县域是特色产业的发展,包括效益、趋势和带动人群规模等;标准市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