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注视着会场边上的横幅——“国家大博弈系统工程座谈会”的标题,心里有着纳闷和不解。
他当然知道系统工程的含义,1940年美国贝尔电话公司实验室,在研究电话自动交换机时,意识到不能只注意电话机和交换台设备的研发,还必须考虑通讯网络的总体,不是单体的设备,而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系统工程”这个科技名词由此而生。当时贝尔实验室提出,科技研制工作,应该分为规划、研究、开发、应用和通用工程五个阶段,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排队论,推动了电话事业的高速发展,在那以后,系统工程思想开始蓬勃发展,在科技和工程的各个领域广泛使用。
实际上,他参与并领导的导弹和核弹这“两弹工程”,就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运用了大量有关的理论。他也知道,工业管理中从“泰勒制”开始,也对系统工程方法进行了广泛的应用,通过合理工序、时序等,提升工业生产效率和质量。
钱学森本身对于系统工程造诣极深,他也是国内科学界和工程界推广系统工程方法的主要推手。不过此前这方面的推广主要局限在科技和工程项目。但中央现在规划的这个“大博弈”,是什么方向呢?看起来就不太像熟悉的领域。
系统工程的意义不难理解。用军事来说明是最简单的,系统一定胜过单兵,但系统的效率如何达到最高?那就需要有效的组织、管理和运维。如何有效组织、管理和运维,就是系统工程研究的对象,因为不像单兵,系统自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考虑到多个维度。
让钱学森奇怪的,自然是“大博弈”这个提法,中央自然不会是讨论数学上的博弈论,那么所谓的“大博弈”是指什么呢?
钱学森没有想错,这一次会议讨论的,当然不是科技工程领域,而是一个全社会的大工程,是新中国参与参全球博弈,在总体和平条件下的进攻与防御体系。
这个系统工程是李思华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来的。她的思路是,各大强国,包括美国、苏联和英国,都可能在最近5年之内拥有原子弹乃至核导弹,这意味着前世的“核威慑”同样在这个新时空形成。
核威慑带来的,自然是大国之间的总体和平,所以斗争的焦点,除了边缘地区的代理人战争之外,重要的就是“和平条件下的冷战”,冷战自然区别于热战,过去的军事经验,不一定能用于冷战,需要一套全新的冷战体系,来保护新中国的利益。
随着时代的进步,战略规划不能只是传统的方式,要应用崭新的科技,冷战系统自然是一个系统工程,这一次的动员会,就是要将战略规划以及执行,用系统工程方法统合起来,使之更有效率、更有能力。
李思华微笑着走入会场,她与与会的高级领导和科学家们逐一握手。坐下后开始了她的说明。她先介绍了大博弈的背景,与会的同志们都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要建立新中国的“冷战系统”了,这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国策顶层设计。钱学森想了想,冷战可不就是一场大博弈吗?这个词用得很贴切。
李思华开始了对她思路的阐述:
“同志们,1945年马上就要结束,而1946年大概率是二战结束的年份。人类社会,无论是资本主义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国际,都将在核威慑下条件下进行大博弈,而大博弈的成败,其实与二战这样的世界大战无异,将决定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失败者,必然成为胜利者的附庸,甚至国家都不复存在,因此,看似冷战是和平的,其实质的残酷程度,并不亚于真正的热战。”
同志们的神色都很严肃,他们完全理解李总理的言下之意,以为和平了就可以放马南山享受生活?老百姓可以如此,但革命者只能是继续负重前行,承担民族和革命的重负。
李思华继续说道:“我国利用二战,是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机会的。预计1945年的GDP,我们将达到1100亿美元,超过了美国的50%。美国1945年GDP是2100亿美元,苏联虽然是用工农业总产值来衡量国民经济,但大概可以估计是600多亿美元,不过主要是因为苏联受到了严重的战争伤害,战后苏联的恢复会很快,预计也会达到美国GDP的一半左右。”
“所以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新中国在经济总量上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国,而且苏联在总量上已经不可能追上我们,这是大家动员起来的工业人口规模,彼此相差悬殊的缘故。”
李思华说道这里,大家都热烈地鼓掌,过去的几年,国家的成就,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们已经成长到这样的程度,那就不可能有什么韬光养晦,或者开个玩笑叫猥琐发育。我们必须直接面对美国和苏联的竞争和压力,与他们逐渐开启一场历史上空前的长期大博弈。”
“大博弈到底是博弈什么?当然有进攻,也有防御。我们的主导思想是毛主席提出的持久战,先相持、再反攻。”
“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