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原来缅甸克钦邦的克钦人,不过经过教育培训之后,他了解到其实克钦人,就是从云南出来的景颇人,而景颇人又只是中华南部千百苗裔中的一只,追到根上,祖宗其实都是一个。大家看上去相似的部分,远超过不相似的部分,就是因为源流只是一个,但在中华苗裔南迁的时候,逐渐汇入了南太平洋岛人之类的,血统就稍有些变化。
这些知识他搞不太懂,也不关心,大家都是一样,熟悉了之后,就知道都要吃饭睡觉,都想要乡寨尽快盖房子,都想让乡寨的农地能够更高产,多发展几种产业,让大家伙的日子都好过,不管是移民还是他这样的“本地人”,都是如此。已经被消灭的以前那些头人,一会说要打缅人,一会说要打汉人,其实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没见给自家多一点吃的、穿的。
沈浪他就认一条,在“缅华”解放上缅甸之前,自家都要活不下去,天天忍饥挨饿,是缅华干掉了那些头人,将大家组织起来建设了乡寨,自家才过上了好日子,能够吃饱饭,而且乡寨建设三年后,他家终于建起了大房子。就凭这个,他就心甘情愿跟着党走一辈子,听党指挥,党让干啥就干啥。
这次党组织动员他家,说是很快新中国要解放下缅甸,要选择一批人,到时候去搬家到下缅甸,带领哪里的贫苦农民建设新乡寨,让他们一样过上好日子。他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这有啥不知道的?下缅甸的农地其实远远比上缅甸好,都是那些狗日的英国和印度殖民者,他们疯狂地剥削缅甸农民,才导致他们不断破产,甚至卖儿卖女。他们的现在就是自己的过去,党组织需要自己,自己就去好好干。
党组织说了,有些缅人可能难免有什么“民族情绪”,我呸!要是自己碰上了,非得好好地痛骂这种人。大家都平等不好吗?这是人民的天下,所有人民当家作主,建设自己的新生活。狗日的还想搞什么独立民族,为的是啥?一肚子不可告人的阴私!太明白了,当年那些头人不就是拿着这一套忽悠,想着人民为他们卖命,他们最后好过自己统治一部分人民,过皇帝般的好日子吗?
这些家伙,从来就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的农民,和他们是一样平等的人。呵呵,组织选拔我出任新乡寨的主任,我一定要和同志们一起,建设起一个人人平等、大家出力,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新乡寨!
老婆舍不得已经住了两年多的大房子,可是这算什么?我们会在新乡寨,建设起更好的房子,她是云南来的苗人,当年还不是住得破破烂烂?
想起了书记的话,社会主义的新天地,就在我们一天天劳动的努力下,才会逐渐建成!
云南昆明,省委大院。
新上任的中南半岛管理委员会(筹)主任饶书时,站在窗前,深沉地看着满天繁星,若有所思。
他已经被中央挂起了几年,这几年都是负责一些调查性和研究性的“虚职”,这让他很焦躁,也有着失落。他并不知道中央对他的看法是哪里来的,心里有着委屈,他自认过去的工作是出色的。
直到这次上任前,李总理找他谈话,他才明白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李总理直言不讳地说:“当初将你挂起来是我建议的,而这次让你担负重任,也是我建议的。”
“为什么呢?因为组织认为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缺点也非常突出,那就是权欲过重、“一把手”的情结过重,所以团结同志欠妥,尤其是对同级别的同志,总是试图去驾驭别人,将自己的权威凌驾于同志之上。这是很不好的心态,是病!”
李总理指出,“党政相融”是党的基本纪律和基本规则,不容任何人挑战,组织不需要一个一言堂的一把手,能力再强也不要。共产党永远必须是集体领导,新中国不需要一个斯大林!
李总理的有些话,是非常让人难受和痛苦的。例如她指出:“你饶书时自律极严、不苟言笑、胸有城府、原则性强,但这种平时的“清心寡欲”,使得自身对于权力的欲望分外强烈,而强烈的权欲下,有时对于自己的同志,也会倾向于用手腕打击,这是旧时代的陋习!得改!”
“从1935年这5年时间,就是要磨你饶书时的性子,要将你如火一般的权欲降下来,将自己的能力和精力,好好地正当地投入工作中去,而不是整天琢磨那些权力的事情,不做到一言九鼎,就浑身不舒服。”
李总理告诉他:“这一次我提名你出任如此重任,政治局的争议并不少,为你说话的几乎没有人,因为你平时自高自大,人缘很差。你的任命,是我与主席几次讨论后,最后才在争议中确定下来的,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却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要在工作的过程中,看你过去的那些臭毛病改掉了没有。”
当天的谈话犹如遭遇了锤击,让饶书时浑浑噩噩,过去了两三天,心思才逐渐完全清明了过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