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人员是从香港情报站过来的,他见过熊豪和刘尔崧,上次也确定了联络方式。按照他给田君实的汇报,刘尔崧还比较重视,熊豪就有点不耐烦,他肯定不相信会失败吧。其实田君实也在怀疑,起义到底会不会失败,同志们又不是傻瓜。可是他对李思华的能力非常信任,所以也不敢不相信,只能让事实来证明了。
按照李思华的说法,起义应该会在11日的凌晨发动,但最多能支持2天,从12日晚上开始就要高度注意接应可能撤出的同志,而13日必须注意那种成股撤出的我党队伍,救援他们,能够最大程度地保存组织力量。
天色越来越黑,除了广州城内的隐隐灯光,一片黑暗。
突然,广州的上空燃起了几颗信号弹,随即枪声大起,很快,广州城内的各处,都响起了枪声,整个城市混乱起来。起义发动了,田君实和同志们激动地望着城内。
按照李思华出发前的交待,广州城内目前敌军只有不到四个团的兵力,共约6至7千人。而我党掌握的部队,包括教导团和新扩编的警卫团一部,总兵力应该超过3千人,而且还有几千工人赤卫队的配合,因此攻敌不备,应该能短暂地占领广州大部,但广州帝国主义和反动商团的力量很强,珠江南岸有第五军李福林一部,而更重要的是张发奎的3个师,只要不到一天时间就能赶到进攻广州,在几万敌人的反扑下,革命队伍根本不可能守住广州,必然失败后撤退。
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改变广州起义失败的命运,也不应该去轻易地牺牲。特种大队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在保存自己的同时,去接应和救援尽可能多的同志,不要让他们白白地牺牲了。
按照李思华的分析,张发奎的三个师,从其军队进军方向来看,必然进攻的是广州的南、西、北这三面,所以生路主要在东面,特种大队因此主要部署在广东东面的几个门外。
田君实已经通知了刘尔崧和熊豪,他们会在广州东面的几个门外接应的信息,也告诉了他们李思华对张发奎会从南、西、北这三面进攻的分析。但广州的同志们信与不信,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李思华也想不到办法去说服广州的同志们。这场起义,领导人除了广东省委负责人张太磊,还有叶挺、恽代英、杨英、周文拥、聂荣真等,都是我党当时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且共产国际的代表纽曼还在广州现场压阵,他们怎么会听她一个年轻女子的?
过了一会,开始有糟杂的声音响起,有人从城门外跑了出来,但听他们的声音,应该是躲避兵祸的人,并不是我们的同志。跑出城的人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发现我们的同志和队伍。
田君实叹息一声,他也只有按照军令,耐心地等待。这一夜乃至明天白天上午的危险不大,但估计从明天下午开始,危险就加大了。
广州城的枪声一直不断,偶尔还有炮声传出,激战一直在进行中。当日上午,侦查员自城内传出消息,起义军基本占领了珠江以北的市区,宣布成立了广州的苏维埃政府。在珠江以北,国军、保安队和警察都基本被消灭,不过有两个关键节点没有攻下,第4军的军部和军械库。
然而田君实毫无欣喜之情,广东情报网络的各种最新信息,已经逐步汇总过来,确认张发奎的三个师已经快速接近广州,下午即可对广州城区发动进攻。而在珠江南岸的李福林部已经行动,即将开始进攻。田君实这个时候确信,李思华的判断是对的,起义军撑不过一两天。
他反复思考,派了一个小组冒险潜入广州,再次寻找熊豪或者刘尔崧示警,提醒他们必须马上撤离。他通知了同志们,从下午敌人开始进攻南、北、西三面开始,特种大队就应该控制东面的3座城门,占领优势地形,等待各种撤离的同志或队伍,很可能要与追军发生一些阻击战。
中午的时候,刘尔崧正在起义指挥部忙碌,有士兵来汇报,有人找他,说是城外的同志。刘尔崧的心里就咯噔一声,很可能是李思华部派来的人。
在起义领导人中,他是最倾向于相信李思华判断的,因此内心一直非常担心。他急忙对士兵说,赶紧把人带过来。
进门的正是上次联络他和熊豪的一个同志,性柳,他手臂已经受伤,用绷带吊缠着,脸色有点苍白。刘尔崧赶忙问:“怎么回事?你们和反动派军队交火了?”
柳同志向他汇报,田大队长组织了一个小组,包括他在内,冒险再次派遣他们来找刘尔崧和熊豪,向他们报告最新的情报,并请求他们尽快撤退。
听了柳同志的汇报,刘尔崧的脸色也不由得苍白起来,张发奎的3个师,珠江南岸的第五军李福林部,加上一些其它反动派,敌军高达数万人。而起义军呢?正规部队不到三千人,其余还有三千多的工人赤卫队,基本上没有什么军事能力。很明显,敌军的力量是我方的十倍以上。
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