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该怎么办?咱们若是明着去二房兴师问罪,那孩子必定不会承认。”
“二夫人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指不定会倒打一耙,说我这个做长辈的心眼小,连个六岁的侄儿都容不得。”
裴鼎元才多大,怎么就懂得用这种阴毒法子害人?
二房两口子到底背地里都做了什么,生生把个孩子教成了黑心肝的!
辛夷把手指捏得咔咔响,冷冷一哼。
“跟个小崽子废什么话!不如我直接冲过去,把人抓来!”
“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吓唬两句,屎尿都能给他吓出来,不信他不说!”
她以前最烦看宫斗剧,一群女人为了个男人雌竞,互相挖坑、污蔑,下毒暗害。
有那功夫,不如多挣点钱!
奈何她实在倒霉,一场台风把她卷到这儿来,幸亏她有一技之长,才能不依靠男人活了下来。
姜裹儿却摇了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况且吓唬出来的话做不得数,如果二夫人告到老太君跟前,反倒成了我们没理。”
她敛眉思索片刻,看向绿漪。
“你去找赵管事,让他去一趟富兴隆,买一盒招牌状元糕回来。”
“拿到糕点,你去厨房筛一层最细的糯米粉,均匀地撒在上面。”
"切记,要撒得巧妙,乍一看并不明显,只有仔细看,才能觉察出有一层粉末。”
绿漪听得仔细,赶紧点头应下。
姜裹儿接着吩咐:“弄妥当后,你亲自把状元糕送去二房。”
“就说相爷近日看到了元哥儿练的字,夸他大有长进,因此特意赏他一盒状元糕。”
“勉力他学习用功,假以时日,定然能高中状元。”
绿漪若有所思,福了福身,领了差事便往外走。
薛令仪的眼珠子微微一转。
“好端端的,给元哥儿送什么状元糕?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故意长二房的脸面,是要那孩子放松警惕?”
姜裹儿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上扬。
她抬手拍了拍薛令仪的手背,“别急,等到了时候,自见分晓。”
午后的阳光透进院内,把湘妃竹照出长长的影子。
绿漪迈进小碎步走进内室,脸颊跑得红扑扑的。
“姑娘,事情办得了。”
“二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就拿了两块状元糕往鼎元少爷嘴里塞。”
“鼎元少爷听说是相爷单独给他的赏,又特意多吃了几块。”
姜裹儿正在绣着一只虎头鞋的鞋面,闻言面露笑意。
“很好,你现在去一趟大厨房。”
“我记得,二夫人陪嫁带来的厨娘李嫂,因为厨艺好,早就并入公中,在大厨房忙活了。”
“你过去佯装跟其他人闲聊,就这么说……”她压低了些声音,“务必要让李嫂听见。”
绿漪仔细一琢磨,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溜烟跑了。
大厨房里热气腾腾,满是香味。
李嫂正掀开砂锅盖子看她熬的老鸭汤,转头就瞧见绿漪挽着袖子进来了。
“哟,绿漪姑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大房那边需要什么,差个小丫头来说一声便是,哪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绿漪没搭理她,在厨房里绕了一圈,四下看了看,眉头紧蹙。
“瞧这儿的灶台脏的!你们平时也太懒了,赶紧的,把这灶台四周都打扫干净!”
李嫂热脸贴了她的屁股,自觉没趣,悻悻地缩到了角落,拿起抹布干活。
绿漪故意凑到这里资历最深的那位厨娘前。
一边叮嘱她,以后做鱼汤时得多拿网纱滤几遍,一边低声埋怨,最近手头的事儿太多。
“本来就老大一摊子事儿,早上我还抽空去了趟二房,送鼎元少爷糕点。”
“唉,相爷一天到晚在朝堂上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没闲工夫看侄子练的字?”
“也就是我家夫人心好,特意借着相爷的名义,给二房一点体面。”
“免得二夫人因为相爷一直不宠幸她送的扬州瘦马仙仙,记恨咱们大房。”
李嫂一字不落,把这番话听进了耳朵里。
待绿漪走后,她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便往二房的院子跑去。
二夫人正抱着一只狸奴小憩,听完李嫂眉飞色舞的禀报,她先是诧异,随即微微蹙眉。
而后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噗嗤笑了起来。
“几天前我才找府医打听过,她很可能怀的是个闺女,看来八九不离十。”
“这是心里发虚,想要做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