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忧虑,檀家和萧家的事曝出来后,虽还未处置,但太子一党必定人人自危,树倒猢狲散。”
“贵妃一派虽有人不服,但臣已经安排了制衡之策,翻不起浪。”
“朝中六部九卿,大半已经接受了殿下为新帝的事实。”
“余下那些骑墙观望的,等下个月登基大典之后,自然会纷纷归附。”
周棣听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可很快又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坦诚。
“裴相,我有一个请求。”
“殿下请讲。”
“登基之后,我想拜您为太傅。”
裴俨稍稍抬眼,”哦?”
周棣迎着他的视线,语气极为诚恳:
“这不是给相爷一个虚名,我是真心想跟您学。“
“学治国,学御人,学怎么做一个……不叫百姓失望的皇帝。”
裴俨沉默了一瞬。
这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周棣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接着往下说。
“此外,太后、皇后和贵妃,我不打算为难她们。”
“太后年迈,给她慈寿宫颐养天年便是。“
“皇后虽有过失,但父皇在世时并未明旨废后,我不好做得太绝,降为太妃,留居后宫。贵妃亦然。”
“至于我的兄弟们,年纪到了的,赐封地做藩王。年纪小的,留在宫里继续读书。”
裴俨端茶的手顿了顿。
十岁,这孩子才十岁,居然能有这般心胸。
他凝神,重新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身着丧服的小小身影。
“殿下把三位尊贵的女人都留在宫中,就不怕她们日后兴风作浪?”
周棣歪了歪脑袋,忽然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狡黠笑容。
“裴相,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太后厌恶皇后,皇后和贵妃互相看不顺眼,贵妃又忌惮太后。我把她们搁在一块儿,不正好互相牵制、互相监督?”
“她们忙着斗来斗去,哪还有精力来对付我呢?”
裴俨本是绷着一张冷脸,听到这话,唇角竟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放下茶盏,起身,对着周棣郑重地拱了拱手。
“殿下心中有丘壑,臣甚感欣慰。太傅一职,臣领了。”
周棣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站起来回礼。
“那就……有劳裴相了。”
“不过,臣还有一事请求。殿下若真想笼络人心,不妨从定远侯府冤案入手。”
裴俨拥立新帝,自然希望朝堂内外迎来一番新气象。
给慕容魁和慕容晟翻案,这便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周棣眨了眨眼睛。
“定远侯一案果真有冤情?“
最近京城的流言,有不少也传进了宫里。
“既如此,在我登基之后,便下旨重查此案,只是……”
“这毕竟是父皇亲自的定下的铁案,要翻案,总得找个能服众但不损伤父皇名声的理由。“
裴俨暗暗赞赏,这八皇子着实聪颖。
看来,他得物色一个人,主动把这口锅替昭德帝给背了。
他喜欢跟聪明的孩子相处。
“请殿下放心,微臣明白,这件事微臣定然会妥善处理。”
离开时,裴俨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摇曳里,十岁的周棣仍旧端端正正地站着,目送他离开。
裴俨这才收回视线,迈步出了偏殿。
天道垂怜,他没有看错人。
偏殿内,裴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周棣维持了片刻的端正姿态,忽然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了椅背上。
她长地吐出一口气,两只手使劲搓了搓脸。
心跳得太快了。
刚才跟裴俨对话的时候,她绷着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露出破绽。
她早听说这个男人不好应付。
周棣回想起裴俨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平静、审视、洞察,像是能把她从头到脚看透。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又赶紧深呼吸了几下。
稳住,稳住。
三年了。
三年前,她从二十一世纪的办公桌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七岁孩童,而且还身在古代!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个公主。
然而第二天早上,蕙嫔竟把她打扮成小皇子的模样,送去了上书房。
周棣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像是被一锤子敲懵了。
她是女的,穿越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