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照亮昏暗的船舱,温暖的春日晨光也落在她身上,这般表情,比平时看着有趣生动。
他路经停下,捏了下她微鼓的脸颊。
指腹间触感柔软。
那双黑润的眸子睁得更圆了。
“胆子大了,对爷这是什么态度?”他故意沉声问,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压下。
“敢怒不敢言…的态度……”
传来蚊子叫似得声音。
顾厉霄眯了下眸,“嗯?”
女娘立马变脸,在他的手中露出柔软的笑意,眉眼弯弯:“二爷,今日要靠岸,咱们去用膳罢。”
果真是胆小如鼠。
顾厉霄笑了声,收回手往外厅走去。
阮荔知道自己这是被将军取笑了,对镜子慢慢红了脸,无声嘟嘟囔囔,没事,给人当外室的脸皮就得厚脸,讨好将军、哄将军开颜,也应是外室的修养之一。
*
用早膳时,顾厉霄说起今日安排。
今日客船靠岸后,会在镇子上停靠大半日,用以采买所需物品,入夜后行船,再走个七八日到江南府。
“停靠后,你带着青棘出去逛逛,晌午前再回码头即可。”实则是船只要离岸,审问昨夜留活口的几名刺客,怕她听到或见到那场面再吓着,又得哭哭啼啼半夜不敢睡。
阮荔很顺从地接受了将军的安排,“二爷,大嫂嫂也同去么?”
“你去问她一声,”又添了句,“她若与你同去更好。”
阮荔昨晚先是害怕,后来无瑕再想,现在想起来太子妃厉害的剑术,眼睛明亮,满目俱是崇拜之色:“昨夜见到大嫂嫂的剑法,实在太厉害了!她手里的剑在夜里好似能发光,一片片的白光像是雪花飘下来,又厉害又好看!”
顾厉霄嗯了声,“难怪两人连身后爬出来个人都没发现,原来是看痴了。”
阮荔心虚,伸手去抓将军的衣袖,“二爷~”
顾厉霄从她手里抽回袖子,“行端坐正,勿要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阮荔哦了声,端端正正坐好继续用早饭。
吃了两口,她还是没忍住,找将军攀谈:“大嫂嫂怎会如此厉害,莫不是将门之后?”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顾厉霄眼神微沉了瞬。
她不知太子妃是云州孙氏后人?是女娘迟钝,或是太子妃不愿提及出身?
阮荔见状不妙,忙讨饶道:“是阮荔失言,不可妄自打探这些,请二爷见谅,之后再不敢多问了。”
“她是云州孙氏后人。”
阮荔抬眸。
云州孙氏…?
眼瞳微微睁大。
云州军的孙氏!
阮荔想起那本她喜欢的话本中的女将军,也想起将军曾说过关于云州孙氏的英勇事迹。女将军率领娘子军,夺回丢失三十年的云州并立下誓言,世世代代驻守在云州护一方平安。实乃女中豪杰、大夏的传奇英雄也!
难怪娘娘能随手指点她拳法。
难怪娘娘有时与青棘的感觉想似。
难怪娘娘有一身的好功夫!
原来都因太子妃娘娘是云州孙氏后人!
阮荔激动的脸颊发红,眼眸愈发明亮,她望向将军,“多谢二爷愿意带我出来,否则阮荔这一生都无缘能见到云州孙氏的后人。”
顾厉霄敲了下桌,冷声道:“此事你心中有数就好。她不提,你也不可主动提及云州孙氏,更不要像方才那样追问她的剑术从何学来,记住了?”
将军语气严肃,阮荔心中虽然不解,但权贵之间总有许多她不懂的顾及、谨慎。
她点头,认真应下,“是,二爷。”
但在知道太子妃是云州孙氏后人,阮荔对她更多了几分信赖与崇拜。因将军提前叮嘱过,加之昨夜才发生刺杀一事,阮荔不敢表露太过明显。
她以为自己藏得好
却不知她一开口,两位殿下与将军立刻就察觉了。
孙秦看着跟前柔软,眼眸亮晶晶的女娘,不知怎么,想到了离家前才三四岁的侄女,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叫她姑姑,说将来要成为像姑姑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娘。
而眼前的女娘也软着声叫她嫂嫂,眼中的崇拜与依赖之色,与当年的侄女重叠——
在充斥阴谋算计的后宫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云州孙家女。
她许久不曾见过这样憧憬的眼神。
不是因她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而是因她叫孙秦,是云州孙氏后人。
这一刻,孙秦才短暂卸下太子妃沉重的枷锁。